蕭寒辭走後，林清音在窗前站了很久。
月光如水，靜靜鋪滿小院。海棠花瓣一片片飄落，有幾片被夜風送進窗來，落在她的袖口上。
“姑娘。”春杏小心翼翼地湊過來，聲音發顫，“王爺方才說的……是什麼意思？什麼輸了贏了？他可是攝政王啊，誰能讓他輸？”
林清音沒有回答。
她垂眸看著袖口的海棠花瓣，思緒飛轉。
私調禁軍，意圖謀反——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若坐實了，別說攝政王，就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住性命。蕭寒辭方才那番話，是在告訴她，王府的天可能要塌了。
也是在問她，你要怎麼辦？
“姑娘？”春杏急得要哭，“您倒是說句話啊，奴婢害怕……”
林清音抬眸，目光平靜如水。
“怕什麼？”
“怕……怕王爺萬一真的……”春杏不敢說下去。
林清音忽然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卻讓春杏愣住了。因為她從姑娘眼中看到的，不是恐懼，不是慌張，而是一種說不清的光亮。
“春杏。”林清音轉身，走回桌邊坐下，“你去收拾一下東西。”
春杏臉色煞白：“姑、姑娘！您要逃？可是王府守衛森嚴，咱們逃不出去的——”
“誰說要逃？”林清音拿起桌上的醫書，翻了一頁，“把庫房裡那幾株老參收拾出來，還有我配的那幾瓶藥丸，都裝好。”
春杏愣住了：“姑娘，您這是……”
“王爺明日進宮。”林清音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若是朝堂上有人發難，他未必能全須全尾地出來。那些藥，他用得著。”
春杏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找回聲音：“姑、姑娘……您的意思是……您要幫王爺？”
林清音抬眸看她。
“他是我名義上的夫君。”
“可是——”春杏急道，“可是您跟王爺本就是假的啊！您不是說過嗎，你們是契約夫妻，各取所需！如今王爺要倒臺了，您不趕緊撇清關係，怎麼還往上湊？”
林清音看著她，忽然問：“春杏，你覺得我是什麼人？”
春杏一愣：“姑娘是……是侯府庶女，如今的攝政王妃……”
“我問的不是身份。”林清音打斷她，“我問的是，我是什麼樣的人。”
春杏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姑娘是……是好人。”
林清音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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