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林清音是被一陣嘈雜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窗外天色剛矇矇亮。春杏己經起了，正擋在門口，跟幾個穿戴體面的丫鬟婆子理論。
“王妃尚未起身，諸位媽媽稍候片刻……”
“稍候？”一個尖利的聲音打斷她，“今兒是王妃敬茶的日子，王爺和幾位側妃娘娘都在正廳等著呢！耽誤了吉時，你擔待得起嗎？”
林清音聽明白了。
這是來催她敬茶的。
她緩緩坐起身，不慌不忙地活動了一下手腕。昨夜的疲憊己經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清醒——這是她前世每次執行任務前的狀態。
“春杏。”
她開口，聲音不大，卻讓門外的嘈雜聲驟然一靜。
“讓她們進來。”
門簾挑起，三個婆子兩個丫鬟魚貫而入。領頭的是個體態豐腴的婆子，穿著比尋常下人講究些，想必是正廳那邊有頭臉的管事。
她進門後也不行禮，只拿眼上下打量著林清音，目光裡帶著明顯的挑剔和輕視。
“王妃既然醒了，就趕緊梳洗吧。王爺那邊等著呢。”她說著，一揮手，“來人，伺候王妃更衣。”
兩個丫鬟捧著托盤上前。托盤裡是一套衣物——料子倒是新的，可那顏色……
春杏臉色一變。
那是靛青色。
在王府，靛青是側妃和侍妾的服色。正妃該穿的正紅呢？
林清音垂眸看了一眼，唇角微微彎起。
“這是給我準備的？”她問，語氣平靜。
“是。”那婆子皮笑肉不笑，“王妃來得倉促，正紅的衣裳一時趕製不及。這是按側妃娘娘的規制備下的，王妃先將就著穿。左右不過是敬個茶，往後日子長著呢，再慢慢補上不遲。”
將就？
讓正妃穿側妃的服色去敬茶，這是要把她的臉面放在地上踩。
春杏氣得渾身發抖，卻不敢開口。那幾個丫鬟婆子都等著看笑話——一個代嫁的庶女，無依無靠，進了攝政王府還不是任人拿捏？
林清音看著那婆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卻讓那婆子莫名心裡一突。
“你叫什麼名字？”林清音問。
婆子一愣，下意識答道：“老奴姓周，是正廳的管事……”
“周媽媽。”林清音點點頭，聲音依舊溫和，“你說的也有道理。我確實來得倉促，什麼都不懂。往後在王府，還要多仰仗周媽媽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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