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聽著客氣，可細細一品——
“掌著中饋”是她自己的功勞不假，可從正妃嘴裡說出來，味道就變了。正妃沒進門前，側妃掌家是應當應分；正妃進門後，這中饋之權，是該交還是不該交？
她看著林清音那雙平靜得過分的眼睛，忽然覺得有些看不透這個人。
說她是傻的，她方才那番話綿裡藏針，句句都在要害；說她是精的，她又坦然收下衣裳，半句不提中饋的事。
“妹妹客氣了。”柳若煙斂了笑意，“時候不早了，王爺還在正廳等著，妹妹快些梳洗吧。我們先過去了。”
她起身，帶著人離去。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林清音一眼。
“對了，忘了告訴妹妹。”她笑了笑，“王爺今日心情不太好。妹妹待會兒敬茶，可要當心些。”
林清音收拾妥當，帶著春杏往正廳去。
一路上，春杏嚇得臉色發白，小聲嘀咕：“姑娘，那位柳側妃好生厲害，您可得當心……”
“厲害？”林清音腳步不停，語氣平淡，“她若真厲害，就不會親自來這一趟。”
春杏一愣：“姑娘的意思是……”
林清音沒有解釋。
柳若煙親自來，恰恰說明她急了。一個真正穩操勝券的人，不會親自下場試探。只有心裡沒底的人，才會急著來看看對手是什麼成色。
正廳到了。
廳中佈置得莊重典雅，紫檀木的桌椅，名家字畫，博古架上擺著各色珍玩。正中主位上，一人端坐於輪椅上。
蕭寒辭。
林清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今日穿著一襲玄色錦袍，墨髮以玉冠束起，露出一張清俊絕倫的臉。劍眉入鬢，鼻若懸膽，薄唇微抿，透著生人勿近的疏離。那雙眼睛尤其深邃，像是藏著千山萬水，卻偏偏平靜無波，讓人看不出半分情緒。
他坐在那裡，周身氣勢卻如山嶽般壓下來，讓滿屋子的人都不敢大聲喘氣。
這就是攝政王。
這就是她的——夫君。
林清音垂下眼眸，緩步上前，在離他三步遠處站定。
“給王爺請安。”
她屈膝行禮，動作標準得無可挑剔。
蕭寒辭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件物品。
廳中氣氛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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