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奴婢欠你們的。”
月光下，周姑姑站在客棧門口，緩緩開口。
“三十年前，奴婢還是端王府的小丫鬟。端王待奴婢很好，端王妃待奴婢也很好。可那場禍事，把一切都毀了。”她的聲音飄忽，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奴婢逃出來，救了世子，把他交給老太監。然後奴婢入宮，潛伏在太后身邊，一待就是三十年。”
她看著蕭寒辭，目光復雜。“這三十年裡，奴婢做了很多壞事。幫太后害人，幫容成害人，幫北境王害人。奴婢手上沾滿了血，洗不乾淨了。”
林清音沒有說話。
周姑姑繼續道：“可奴婢從來沒有忘記，自己是誰。奴婢是端王府的人。奴婢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報仇。”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可仇報了，奴婢卻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奴婢想過死，可又覺得不甘心。奴婢這輩子，除了報仇，什麼都沒做過。”
她抬起頭，看著林清音，眼中忽然湧出淚來。“首到遇見了王妃。”
林清音心中一震。
周姑姑看著她，一字一句道：“王妃，你是第一個把奴婢當人看的人。你不嫌棄奴婢，不利用奴婢，不騙奴婢。你對奴婢好，只是因為奴婢值得。”
她忽然跪下，重重磕了一個頭。“王妃，奴婢這條命是你救的。奴婢這輩子，做不了什麼好事了。可奴婢想，至少可以幫你一次。”
林清音上前一步，扶起她。“起來。”
周姑姑抬起頭，淚流滿面。
林清音看著她，忽然問：“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周姑姑搖搖頭。“不知道。奴婢只想看著那些人伏誅，然後——”
她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林清音明白了。然後，她就去死。
“周姑姑。”林清音開口，“你不需要死。”
周姑姑怔住。
林清音繼續道：“你做了很多錯事，可你也做了很多好事。你救了世子，你幫了我們，你現在又在幫我們。這些，足夠抵消你的過錯了。”
周姑姑看著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林清音握住她的手。“活著。好好活著。”
周姑姑淚流滿面，拼命點頭。
夜深了，周姑姑帶著她的人離開了客棧。她說她要回京城，幫他們盯著皇后。
林清音站在窗前，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你信她？”蕭寒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清音回過頭，看見他靠在床頭，正看著她。
“信。”她說，“她說的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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