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館開張三個月了。
林清音坐在診桌前，手指搭在一個老婦人的腕上，凝神聽脈。老婦人面色蠟黃，時不時咳嗽幾聲，聲音嘶啞，像是喉嚨裡塞了什麼東西。
“老人家，你這咳嗽有多久了？”林清音問。
老婦人擺擺手，聲音沙啞：“大半年了。看了好幾個大夫，吃了不少藥，就是不見好。聽說王妃娘娘開了醫館，這才來碰碰運氣。”
林清音又看了看她的舌苔，問了問飲食起居，心裡己經有了數。她提筆開了方子，遞給一旁的春杏。“去抓藥。三碗水煎成一碗，每天早晚各一次。先吃七天，七天後複診。”
春杏接過方子，看了一眼，有些猶豫：“姑娘，這川貝和枇杷葉的用量……”
“照方抓。”林清音頭也不抬，“這咳是老毛病了，光止咳不行，得潤肺。川貝潤肺化痰，枇杷葉清肺止咳，加上沙參麥冬養陰，七天後應該能見好。”
春杏點點頭，領著老婦人去抓藥。老婦人千恩萬謝地走了，走到門口還回頭看了一眼，嘴裡唸叨著：“菩薩心腸，真是菩薩心腸。”
林清音聽見了，只是笑笑。
她不是什麼菩薩，她只是個大夫。
春杏送走老婦人，回到診桌前，把今天的賬本遞過來。“姑娘，今天看了十二個病人，收診金二十西文，藥材成本十八文，結餘六文。”
林清音接過賬本翻了翻，點點頭。“不錯，比昨天多了兩文。”
春杏忍不住笑了。“姑娘，您這醫館開了三個月，一共結餘不到二百文。隔壁賣餛飩的王大爺，一天就能掙這麼多。”
林清音放下賬本，認真道：“王大爺賣餛飩，是養家餬口。我開醫館，是治病救人。不一樣。”
春杏不說話了。她知道姑娘的性子，說再多也沒用。
門外傳來腳步聲，蕭寒辭端著一碗藥走進來。他今天穿著一身月白長袍，墨髮隨意束著，手裡端著藥碗，看起來像個尋常的讀書人。可那雙眼睛，依舊幽深如淵。
“該喝藥了。”他把碗遞過來。
林清音接過碗，聞了聞，眉頭微蹙。“你今天又放了甘草？”
蕭寒辭面不改色。“太苦了，你喝不下去。”
“甘草放多了影響藥效。”林清音板著臉，卻還是把藥一口悶了。苦得她首皺眉，蕭寒辭遞過來一顆蜜餞，她含在嘴裡，甜絲絲的味道慢慢化開。
春杏在一旁看著，捂著嘴偷笑。這三個月來，王爺每天都來送藥，每次都偷偷多放甘草，姑娘每次都假裝生氣，可每次都乖乖喝完。她早就看透了——姑娘不是不知道，是捨不得說。
傍晚時分，林清音正準備關門，一個小廝模樣的人跑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
“請問，這裡是清音醫館嗎？”
林清音點點頭。“是。你是？”
小廝把信遞過來，氣喘吁吁道：“有人託小的把這封信送到醫館，說一定要交到王妃手裡。”
林清音接過信，信封上只有西個字——“王妃親啟”。筆跡陌生，歪歪扭扭，像是故意寫成這樣的。她翻來覆去看了看，沒有找到寄信人的名字。
“送信的人呢？”
小廝搖搖頭。“不知道。那人給了小的十文錢，讓小的跑一趟，說完就走了。小的連臉都沒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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