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姑招供後的第三天，西域的訊息傳到了京城。
訊息是拓跋烈派人送來的。信上說，西域商路徹底斷了。朝廷的商隊三個月前出發，至今沒有訊息。派去打探的斥候回來了兩個，帶回來的訊息令人心驚——商隊在星星峽附近被劫了，貨物被搶，人被殺，只有一個夥計逃了出來，躲在沙漠裡餓了三天三夜，被路過的牧民救了。
“劫匪是誰的人？”蕭寒辭問送信的斥候。
斥候跪在地上，聲音沙啞：“回王爺，是馬元的人。馬元在西域經營了十幾年，手裡有銀子，有人馬，還有當地的土司做靠山。他放出話來說，西域是他的地盤，朝廷的人進去，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林清音站在一旁，聽著斥候的話，眉頭越皺越緊。馬元——沈姑姑說的那個人，容成的舊部，西域的錢袋子。他獨立了，誰也不聽。可他不聽朝廷的，也不聽任何人的。他要做西域的王。
“朝廷的商隊被劫，西域的貨物進不來，京城的物價己經漲了兩成。”斥候繼續道，“拓跋將軍說，若商路再不通，到了冬天，物價還會漲。到時候，百姓買不起糧，會出亂子。”
蕭寒辭沉默。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色。夕陽西下，天邊燒成一片火紅。
“蕭寒辭。”林清音走到他身邊，“我去西域。”
蕭寒辭轉過頭，看著她。“你一個人？”
“帶上夜未和死士就夠了。人多了反而累贅。”林清音頓了頓，“你在京城，穩住朝局。西域的事，交給我。”
蕭寒辭看著她，目光幽深。良久，他緩緩開口：“三天。三天後你不回來，我就去。”
林清音笑了。“好。三天。”
她沒有說出口的是——西域不比南疆，那裡是沙漠，是戈壁，是馬元的地盤。三天，可能遠遠不夠。可她必須去。因為商路不通，百姓就要捱餓。她見不得百姓捱餓。
第二天一早，林清音帶著夜未和三十個死士，離開京城，往西域而去。
春杏送到城門口，眼眶紅紅的。“姑娘，您一定要小心。西域那邊聽說都是沙漠，還有吃人的狼。奴婢給您準備了好多幹糧和水，您別省著。”
林清音接過包袱，掂了掂——少說也有二十斤。她哭笑不得。“春杏，我是去打仗，不是去野餐。”
春杏急了。“打仗也要吃飯啊！姑娘您別嫌重，帶著總有用得著的時候。”
林清音沒有再拒絕，把包袱系在馬背上，翻身上馬。“回去吧。看好醫館。”
春杏拼命點頭，站在城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漸漸遠去。
一路向西，越走越荒涼。京城的繁華漸漸被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連綿的黃土和戈壁。風很大，卷著沙子打在臉上，生疼。夜未策馬上前，遞給她一塊麵巾。
“王妃，戴上這個。西域的風沙大，不戴面巾，幾天下來臉就毀了。”
林清音接過面巾，系在臉上，只露出一雙眼睛。“夜未，你去過西域？”
夜未點點頭。“去過。年輕時跟著商隊走過兩趟。西域是個好地方，有最好的葡萄，最好的美酒，最好的玉石。可也是最險惡的地方。沙漠裡能熱死人，也能凍死人。白天像火爐，晚上像冰窖。還有流沙，還有狼，還有沙匪。”
“沙匪？”
“就是馬元的人。”夜未的聲音沉了下來，“馬元以前是容成的錢袋子，專門負責在西域做生意，把朝廷的銀子變成貨物，再把貨物變成銀子。容成死了，他獨立了。他不聽朝廷的，也不聽任何人的。他就是西域的王。”
林清音沉默。她看著前方一望無際的戈壁，心中默默想著——馬元，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走了七天，終於到了西域的邊緣。前方出現一座小鎮，叫星星峽。是進入西域的必經之路，也是朝廷商隊最後一次出現的地方。
小鎮不大，只有幾十戶人家，大多是過往商隊的歇腳處。林清音帶著人進了鎮子，找了家客棧住下。客棧的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漢子，姓劉，臉上有一道刀疤，看起來兇巴巴的，說話卻很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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