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明遠在天牢裡關了七天，一個字都沒有招。
夜未用了各種手段，軟的硬的都試過了。他不怕打，不怕餓，不怕嚇。問他什麼，他都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問他銀子藏在哪裡，他不說話。問他背後還有誰，他不說話。問他替誰做事，他還是不說話。
“王妃，這個人是個死士。”夜未站在書房裡，臉上帶著疲憊，“和容成、李懷仁、蕭遠峰一樣，受過專門的訓練。普通的審訊手段，對他沒用。”
林清音坐在書案後面，面前攤著那本賬冊。她己經翻了很多遍，每一頁都看得仔細，每一筆賬都記得清楚。五百萬兩銀子，不是小數目。錢明遠一個人，吞不下這麼多。他一定有同夥。
“他有什麼弱點？”她問。
夜未想了想。“他有一個女兒。”
林清音抬起頭。“女兒？”
夜未點頭。“叫錢朵朵，今年十五歲，在老家由他父母帶著。錢明遠每年都會回去看她兩次，帶很多禮物。他妻子死得早，就這一個女兒，很疼她。”
林清音沉默。她看著那本賬冊，心中默默想著——錢明遠，你什麼都不怕，只怕你女兒出事，對不對？
“把他女兒接來。”她合上賬冊。
夜未一怔。“王妃，您是想——”
“不是威脅他。”林清音打斷他，“是讓他看看，他女兒希望他怎麼做。”
錢朵朵被接到京城時，是五天以後。
她十五歲，扎著兩條辮子，穿著一身碎花衣裳，眼睛又黑又亮，像兩顆葡萄。她沒見過什麼世面，進了城，眼睛都不夠用了，東張西望，什麼都覺得新鮮。
“你就是錢朵朵？”林清音在醫館裡見她。
錢朵朵有些怕生，躲在春杏身後，不敢出來。
“別怕。”林清音笑了，“我是你爹的朋友。你爹讓我來接你。”
錢朵朵探出頭，好奇地看著她。“你認識我爹？”
林清音點頭。“認識。他在京城做事，很忙，沒時間回去看你。所以讓我來接你，讓你在京城住幾天。”
錢朵朵眼睛一亮。“真的？”
林清音點頭。“真的。”
錢朵朵從春杏身後走出來，行了個禮。“謝謝阿姨。”
林清音笑了。“叫姐姐。”
錢朵朵也笑了。“姐姐。”
林清音讓春杏帶她去洗漱，換身乾淨的衣服。馬蘭花從後院跑出來，好奇地問：“王妃，她是誰？”
“錢明遠的女兒。”
馬蘭花愣了一下。“錢明遠？那個貪官？”
林清音點頭。“是他。可孩子沒有錯。她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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