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朵朵從天牢出來時，眼睛哭得通紅。她手裡還提著那個食盒，裡面的飯菜一點沒動。林清音站在門口等她，看見她出來，沒有說什麼，只是輕輕攬住她的肩膀。
“走吧，回醫館。”
錢朵朵點點頭，跟著她往回走。一路上，她一句話也沒有說。林清音也沒有問，只是陪著她，慢慢地走。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可這些熱鬧都與她無關。
回到醫館，馬蘭花迎上來，看見錢朵朵的樣子，愣了一下。“怎麼了？”
林清音搖搖頭，示意她別問。馬蘭花懂事地點點頭，去後院端了一碗熱湯來。“朵朵，喝點湯。我熬的，放了紅棗和枸杞，甜的。”
錢朵朵接過碗，捧在手裡，低頭看著碗裡的湯。紅棗在湯裡浮浮沉沉，像她此刻的心情。
“蘭花姐姐。”她忽然開口，“你說，一個人做錯了事，還能被原諒嗎？”
馬蘭花沉默片刻，緩緩道：“能。只要他真心悔改，願意彌補。”
錢朵朵抬起頭，看著她。“我爹說，他知錯了。他會把知道的都說出來，爭取寬大處理。他讓我和爺爺等他回來。”
馬蘭花握住她的手。“那你等他。他一定會回來的。”
錢朵朵的眼淚又流了下來，可她笑了。“好。我等他。”
林清音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暖意。這兩個女孩，一個來自西域，一個來自山東，都有自己的傷痛，都有自己的等待。可她們都在努力，努力地活著，努力地相信明天會更好。
陳飛被關在天牢裡，和錢明遠隔著一道鐵柵欄。兩人都不說話，只是各自坐在角落裡，想著各自的心事。
第三天，陳飛忽然開口。“錢大人。”
錢明遠抬起頭，看著他。
“你說，我們這輩子，還能出去嗎？”
錢明遠沉默片刻，緩緩道：“也許能。也許不能。但不管能不能，我們都要把該說的說出來。這是我們對朵朵、對家人、對自己的交代。”
陳飛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曾經握過刀，殺過人，傳遞過無數密信。如今，它們空空蕩蕩，什麼也握不住。
“錢大人，我有一件事，一首沒有告訴任何人。”
錢明遠看著他。
陳飛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我殺的那個人，不是失手。是故意的。”
錢明遠的臉色變了。
陳飛繼續道：“那個人，是我仇人。他害死了我爹，霸佔了我家的地。我找他理論，他把我打了出來。我氣不過，夜裡摸到他家，一刀捅死了他。容成幫我擺平了，讓我進了宮。從那天起，我就成了他的人。”
錢明遠沉默。他看著陳飛，這個和他共事了十年的同謀，忽然覺得他很陌生。
“你後悔嗎？”他問。
陳飛苦笑一聲。“後悔。可後悔有什麼用？人死不能復生。我爹回不來了，我家的地也回不來了。我能做的，只有贖罪。”
“怎麼贖罪？”
陳飛想了想。“把我知道的都說出來。然後，接受懲罰。等刑滿了，去我爹墳前磕頭。告訴他，兒子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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