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京城，下了一場大雨。
雨從清晨開始下，嘩啦嘩啦的，像是天破了一個窟窿。醫館裡的病人少了許多，只有幾個老病號冒雨來看診。林清音坐在診桌前，手指搭在一個老婦人的腕上，凝神聽脈。老婦人的風溼是老毛病了，每到陰雨天就犯，膝蓋腫得像饅頭。
“老人家，你這膝蓋要保暖。”林清音開了方子，遞給春杏，“用艾葉煮水，每天熱敷兩次。再吃這個方子，七天後來複診。”
老婦人千恩萬謝地走了。春杏送她出門，回來時手裡拿著一封信。
“姑娘，有人送來的。”
林清音接過信，拆開。信紙上的字跡很熟悉——是周姑姑的筆跡。可這一次，信上只有一句話——
“王妃，端王世子出事了。”
林清音握著那封信，手微微發抖。端王世子——那個在北境幫過他們的人，那個在南疆陪著周姑姑的人，那個曾經恨過朝廷、卻最終選擇了放下的人。他出事了？
“春杏，叫夜未來。”
春杏看見她的臉色，不敢多問，轉身就跑。
夜未看完信，臉色也變了。
“王妃，端王世子怎麼會出事？他不是在南疆嗎？”
林清音搖頭。“不知道。信上沒寫。但周姑姑不會無緣無故說這種話。”
她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看著南疆的方向。南疆——那個她曾經去過的地方，那個她曾經差點死在那裡的地方。端王世子在那裡，周姑姑也在那裡。他們出事了，她不能不去。
“夜未，準備一下。明天一早，去南疆。”
夜未猶豫了一下。“王妃，要不要告訴王爺？”
林清音想了想。“告訴。他應該知道。”
夜裡，蕭寒辭回來了。林清音把信給他看。他看完，沉默了很久。
“我陪你去。”
林清音搖頭。“你留在京城。朝中不能沒有人坐鎮。”
蕭寒辭看著她，目光幽深。“可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林清音握住他的手。“我不是一個人。有夜未，有死士。而且，南疆那邊有周姑姑。她會幫我的。”
蕭寒辭沉默良久，終於點了點頭。“三天。三天後你不回來，我就去。”
林清音笑了。“好。三天。”
她沒有說出口的是——南疆的事，三天不一定能解決。但她必須去。因為端王世子幫過他們，因為周姑姑在那裡，因為那是她答應過的事。
第二天一早，林清音帶著夜未和二十個死士，離開京城，往南疆而去。
秋雨還在下，道路泥濘難行。馬跑不快，人也走不快。林清音騎在馬上，任憑雨水打在臉上，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快一點，再快一點。
走了十天，終於到了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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