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窗的女生忽然舉手。
“我負責線下訪談，可以先和他對一下問題。要是問卷不行，我們組自己改，不用現在換人。”
她說完便低頭翻書，像只是處理一件普通的小組作業。
林澈記得她。公開課事故那天，她丟過一次作業記錄，也是方才把講義遞回來的人。
周揚用胳膊撞了撞他，低聲道：“看見沒，不是全校。”
這一回老師沒停筆，只從講臺上丟下一句。
“周揚，再說話你負責上臺彙報。”
“那還是林澈負責吧。”周揚立刻坐直。
笑聲重新起來，僵了半節課的空氣終於鬆開。有人仍在偷看論壇，也有人開始催組員把選題發進群。林澈的名字還掛在熱帖上，可至少在這間教室裡，他仍然要交問卷、做展示、和所有大一新生一樣為平時分發愁。
下課鈴一響，許清禾已經等在門外。
她沒有把林澈叫去實驗室，而是先把班委和最早轉發個人聯絡方式的同學叫到空教室。
“質疑專案可以，傳播學生手機號、宿舍和未經確認的私人照片不可以。”
有人小聲辯解：“我只是從論壇轉的。”
“轉發也是傳播。”許清禾說，“刪除，不是為了替誰蓋住質疑，是因為這部分已經越過正常討論的邊界。”
她讓班委把提醒發到群裡，又聯絡平臺先隱藏聯絡方式和宿舍資訊。至於抄襲帖和那段錄影，她沒有要求刪除。
“有爭議，學校會核驗。刪掉爭議本身，只會讓人覺得學院在護短。”
走廊盡頭還有兩名學生等她。一個擔心自己在原帖裡替林澈說話會被圍攻，另一個承認轉過雨夜照片，卻說不清最初從誰那裡拿到。
許清禾讓前者保留正常表達，也讓後者當面撤回未經確認的身份猜測。
“我不會要求任何人表態相信林澈。”她說，“同樣，也沒人能逼你們在結論出來前跟著定罪。”
她把兩個學生送回教室，才帶林澈去看投訴函。整條走廊的人都看見了，她既沒有私下把他藏起來，也沒有把他留給圍觀者追問。
傍晚，景舟科技的投訴函送到學院。清源試點暫緩，原本排隊的六個學生專案裡，有兩個撤回了申請。
林澈在407看到訊息時，周揚正和韓旭搶最後一張椅子，陳航坐在上鋪整理今天的課堂筆記。
“實驗課分組沒散。”陳航說，“前排那個女生問，你明天還去不去。”
“去。”
“核驗不是明早？”
“核驗結束再去。”
周揚把泡麵蓋扣到桌上。
“這才對。你是被投訴，又不是被開除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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