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試不在原定流程裡。
主持人先暫停計時，向兩支隊伍和其餘評委確認。顧南梔從候場區走出來：“同組、同題、同樣的時間，我參加。”
她不是替清源解圍，也不肯把一次可能拉開差距的機會讓給林澈。
技術評委把隨身碟交給工作人員。螢幕亮起時，臺下尚未離場的學生又坐了回去，連走到門邊的人都停住腳步。
檔案裡是某校內創新專案的模擬物資記錄，五百條資料，三個成員，留下四個版本。兩支隊伍各有十分鐘，要判斷哪一版最接近交付狀態，還缺什麼證據。
星橋先來。
顧南梔沒有假裝自己的產品擅長審計。她讓團隊按更新時間整理檔案，再找缺失和重複。第四版時間最新、記錄最多、空白最少，很快被推到大螢幕中央。
“如果必須選一個當前版本，我們選第四版。”她看向評委，“但依據不夠，仍需要專案負責人確認。”
技術評委只問：“為什麼不直接宣佈它正確？”
“最新只能證明最後被改過，不能證明改得對。”
臺下有人把這句話記進筆記。星橋用掉四分多鐘，速度和介面依然是它最明顯的優勢。
輪到清源時，林澈把四份檔案一起匯入。系統沒有替他挑出一個綠色的“正確答案”，只把同一批物資的差異疊在螢幕上。
第四版少了十二條去向。修改記錄顯示，一名成員因為暫時拿不到憑證，直接刪掉了這些條目；第二版保留去向，卻把重量單位從千克改成件數；第一版和第三版最接近，問題集中在一張沒有確認的交接單。
郭子軒盯著倒計時，手心全是汗。臺下有同學開始小聲猜第三版，林澈卻沒有點選“提交版本”。
他選擇第三版作為基準，恢復十二條待確認記錄，保留原單位，把那張交接單標成必須由負責人補充的證據。
螢幕停在六分四十秒。
“清源不選最終版？”評委問。
“現有材料不夠產生最終版。”林澈說，“先交一個不會把問題藏起來的版本。”
技術評委這才公佈題目設計：四份檔案裡，本就沒有唯一正確答案。誰直接選最新檔案，誰就會讓十二條物資記錄憑空消失。
“星橋先意識到負責人必須確認，清源進一步保住了被刪除的記錄。”他說，“兩支隊伍解決的是不同層面的問題。”
掌聲從前排響起來。
林澈先看見郭子軒把材料袋拍得發響，蘇晚晴站在他旁邊，笑得比自己上臺還明顯。再往後，是公開旁聽席上的沈知意。
她沒有起身，也沒有朝評委示意，只作為觀眾認真地鼓掌。
那一瞬間，林澈想起公開課上她冷著臉讓全班安靜，也想起她一次次把導師能做和不能做的事寫進紙面。今天的題不是她出的，規則不是她改的，結果也不歸她決定。
她只是看見了他的選擇，然後把掌聲給了他。
掌聲停下以後，沈知意低頭在公開復盤表上寫字，沒有給他任何只有兩個人才懂的暗示。恰恰因為她守在那條線外，剛才那幾秒才不屬於導師對學生的照顧。
林澈移開目光時慢了半拍。蘇晚晴看見了，卻沒有問，只在他下臺時把那瓶一直沒開封的水遞過來。
“先喝。分數還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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