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八點五十二，學院辦公室外已經排了三支隊伍。
走廊剛拖過地，窗邊還立著“小心地滑”的黃牌。清源的人從不同方向趕來，郭子軒夾著高數習題，羅驍耳朵上掛著語音課耳機，梁浩手裡拎著昨晚的封存箱鑰匙。周揚跑得最急，停下時先扶住牆，才想起把學生證從外套口袋裡摸出來。
“都帶了？”他問。
“先管好你的。”羅驍看著他那張倒著的學生證，“照片朝外。”
周揚翻過卡套，證件照露出來，幾個人都笑了。昨晚合練多出的四分二十秒還壓在記錄封面上，早八、實驗和社團訊息卻照常擠滿手機。九點辦理完，林澈和周揚要回教室，郭子軒得趕高數，誰都沒把這條走廊當成一天裡唯一的事。
辦公室門開啟，聯絡老師將三隊分別叫進不同的視窗。星橋在左，快搭校園在右，清源進入最裡面那間小會議室。三張桌之間用活動隔板分開，簽字、材料和結果各歸各隊。
沈知意坐在門邊的公開見證席，和教務老師、賽事聯絡員同排。她桌上只有程式核對表，清源的報名材料放在學生面前。林澈進門時，她只示意他們按牆上的步驟辦理，沒有替誰翻頁。
賽事聯絡員先播放昨晚唯一一輪共同合練記錄。五名普通學生裡，四人完成，一人主動退出；一次同名被分開，一次選擇中途修改，完成箱、退出記錄和待確認材料數量一致。
“合練記錄有效。”聯絡員合上電腦，“接下來確認清源省賽主展位報名。提交後，參賽學生不可臨時替換。現在仍可以退出，退出不會影響課程，也不影響以後參加其他校園專案。”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桌面上只有一張正式表。林澈沒有先拿筆，他把表格推到中間，讓每個人自己看完最後一欄。那一欄寫得很清楚：本人知曉出發時間、現場責任和不可代簽規則；本人確認參加。
周揚從第一行讀到最後一行，忽然問：“如果比賽當天發燒呢？”
“按組委會醫療退出處理。”聯絡員說，“可以缺席，不能換一名學生頂你的身份。”
“那材料誰接？”
“由表內其他學生按現場規則處理。沒人能借你的學生證上場。”
周揚點點頭，把自己的證件放到讀卡器旁，卻仍沒有籤。
羅驍看他：“怕了？”
“問清楚。”周揚把表格轉正，“以前就是沒問清楚，才點出那張照片。”
這句話落下，沒人催他。窗外正好有一隊學生趕著去上課，腳步聲從走廊一頭跑到另一頭。周揚又讀了一遍，確認生病可以退出、身份不能由別人替換，才拿起筆。
林澈、郭子軒、周揚、羅驍、梁浩。
五個人依次核對姓名、學號和本人負責的現場部分。每一欄都由對應學生簽下，林澈沒有替任何人勾選確認，也沒有在空白處預留替補。
輪到梁浩時，讀卡器第一次沒有識別到他的學生證。周揚習慣性伸手想幫他擦卡，手到半路又停下。
梁浩自己抽出卡片，發現透明套裡夾著一張英語角積分卡。他把兩張卡分開，再放一次，螢幕才亮起綠色姓名。
“差點讓英語角替我去省賽。”他說。
羅驍笑得肩膀發抖：“它口語可能比你好。”
“那也不能代簽。”梁浩接過筆，認真寫完自己的名字。
最後一人簽完，聯絡員把表格轉向公開見證席。沈知意只核對程式欄：本人到場、證件一致、合練記錄有效、退出權已說明。四項都有教務老師的現場記錄，她在指導教師見證欄落下姓名，隨即把筆放回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