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米五的紙箱套在兩米螢幕下半截，像給成年人穿了條小學生的褲子。
周揚從正面繞到背面，認真評價：“至少護住了膝蓋。”
器材室老師把箱子從螢幕上抽下來：“別貧。原裝防撞套借去藝術學院了，下午才還。你們要趕中午統一收件，只能自己做緩衝。”
“學校還有這麼大的紙箱嗎？”郭子軒問。
“一樓倉庫有展板箱，長度夠，寬度不一定。誰借誰登記，指導教師不能代領。”
梁浩已經把學生證拿出來：“我去。”
“一起。”林澈看向牆邊的螢幕，“它留這裡，三隊都有人看著。周揚回407拿舊床單和泡沫板，羅驍、郭子軒去倉庫搭手。”
“為什麼又是我的床單？”周揚問。
“因為那條藍白格從開學到現在沒鋪過。”
“我只是沒找到適合它的季節。”
顧南梔從星橋的材料箱後抬頭：“今天找到了。運輸季。”
蔣越靠在快搭的白板旁笑出聲。周揚看了兩人一眼，把書包往林澈懷裡一塞：“等著，我讓你們見識407最高規格的家紡贊助。”
三隊的人從活動中心分開。十分鐘後，倉庫裡那隻展板箱被抬了出來，長是夠長，側面卻比螢幕窄四指。梁浩蹲下量完，沒硬塞，只把能拆的厚紙板和四隻泡沫角借走。
器材室老師看著他們一人抱一塊紙板：“你們這是包裝螢幕，還是準備在校園裡搭紙房子？”
“看樓梯讓不讓我們出去。”羅驍說。
螢幕停在活動中心二樓。電梯門只有一米八寬，連支架橫著進不去；若豎著推，頂部又會碰門框。最後只能拆下底座，給顯示面加好緩衝，再從樓梯轉角抬下去。
問題是，誰都不肯先承認自己不會抬。
趙凱說應該讓螢幕正面朝牆，免得下樓時被迎面跑來的人碰到；蔣越堅持正面朝外，理由是出了問題能第一時間看見。羅驍聽完，拿兩本課本在桌邊比畫，書脊剛碰到桌角，其中一本便掉在地上。
“演示結束。”他說，“兩個辦法都不安全。”
周揚把床單往肩上一披：“那就請專業人士。”
他跑去隔壁舞蹈社借人，半分鐘後獨自回來，手裡多了四隻護膝。
“人呢？”郭子軒問。
“她們正在排練，只送了護膝，說摔的時候至少保住人。”
顧南梔把護膝重新裝進袋子：“替我謝謝她們。要是這塊螢幕必須跪著才能下樓，我們也不用去省賽了。”
最後是梁浩從器材室推來一輛矮車，先把螢幕送到樓梯口。沒有誰因為專案名站在最中間，能看見路的人報方向，手穩的人守邊框，其餘人攔住趕課的人流。三隊原本還在爭螢幕怎麼分，遇上這個轉角，只能先學會往同一個方向用力。
午間下課鈴從窗外傳來，抱著課本的人群很快湧上樓梯。郭子軒站到平臺攔出半邊路，一遍遍說“借過”，嗓子都快喊啞了。一個端著麵條的男生貼牆挪過去，還不忘提醒他們：“左邊再高點，湯都快替你們看見牆角了。”
周揚忍著笑：“江大學生，個個都是現場指導。”
周揚趕回來時，肩上扛著藍白格床單，懷裡夾著韓旭裁過的泡沫板，手腕還掛著一捆晾衣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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