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航的手已經碰到相機，又忍住了。韓旭往椅背一靠，眼睛沒離開舞臺。
周揚低頭看見胸前的十七號牌，忽然把它摘下來舉高：“我上臺前，工作人員提醒過三次，號碼牌不要丟。現在右邊這盞燈比我先忘了自己的任務，大家願不願意用手裡的號碼，借它一點光？”
候場區先有人舉起白色號碼牌，後排也跟著晃起來。禮堂側面的照明落在一片小小的白紙上，臺下總算有了動靜。
“十七號收到。”周揚把牌別回胸前，“燈可以臨時休息，我們的節目，嗯，不休息。”他抬手指向候場區，“接下來，請把掌聲交給今晚每一個等候上臺的人。”
他順著這句話接回巡遊介紹，剩下的內容沒有再卡。
三分鐘結束，掌聲比前幾位多持續了一會兒。周揚鞠躬下臺，走進側幕以後才貼著牆長出一口氣。林澈三人等到工作人員宣佈中場休息，才從最後一排過去。
“誰讓你臨時改詞的？”韓旭先問。
“那燈自己申請加入表演。”周揚把發潮的號碼牌塞進口袋，“我總不能跟它冷場。”
陳航把相機包翻給他看：“一張沒拍。”
周揚又看林澈：“手機呢？”
“靜音。”
“你居然真坐滿三分鐘了。”
“不到三分鐘，你最後壓了十秒。”
“我問的是這個嗎？”
工作人員抱著名單從後臺追出來：“周揚，先別走。老師想問你願不願意參加文化節聯合主持的加試，週五中午和高年級搭檔走一次臺。”
周揚愣了半拍，隨即把剛塞進口袋的號碼牌又掏出來：“願意。還用十七號嗎？”
“加試不編號，明天把時間發給你。”
他答應得太快，等工作人員走遠才轉過來，壓著聲音說：“聯合主持，聽見沒有？”
韓旭抬手跟他碰了一下拳。陳航這才拿出相機，對著他歪掉的號碼牌拍了一張。周揚沒躲，還特意把衣領理平。
他們等到後面的選手也比完，跟著人群走出禮堂。周揚還在找自己剛才忘掉的那一句，翻開稿子一看，竟是練過最多的地方。
“別看了。”韓旭抽走稿子，“今晚你已經講完了。”
周揚空著手走了幾步，忽然跳起來拍了下門框。陳航嚇得護住相機，罵了他一句，他落地還在笑。
八點過後，林澈才從口袋裡摸出手機，螢幕上積了七條訊息。
梁浩發來回滾完成的截圖，表單響應已經恢復。最後一條隔了兩分鐘，補了一句：測試時段有個校園社團提交失敗，視窗八點關閉，他們可能沒趕上。
林澈走到禮堂外撥回去：“是哪一個？”
“青禾戲劇社，報名校園文化節的小劇場。他們七點五十分開始傳名單，失敗了兩次。”
“入口什麼時候恢復？”
“八點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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