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下午兩點，研究生事務大廳的取號機已經吐出六十多張紙。
畢業去向意向預登記和檔案資訊預核對開在同一排視窗，隊伍從大廳繞到樓梯口。有人拿著簽約材料反覆確認單位名稱，有人在“繼續深造”一欄旁邊改了三次，還有兩個人蹲在牆邊打電話，問家裡到底寫江城還是外地。
蘇晚晴抽到六十八號，前面還有九個人。
林澈把舊書攤的摺疊箱送到大廳側門，負責接收的學生數清四隻箱子，在歸還單上蓋章。他的事情到這裡已經結束，蘇晚晴卻把那張六十八號取號紙遞給他看了一眼。
“大概二十分鐘。”她說。
“我在外面等。”
“你下午沒課？”
“四點。”
“別幫我研究表格。”
“我看書。”
林澈從書包裡拿出基礎課習題，坐到大廳外的長椅上。書頁裡夾著上午沒用完的空白價籤，他抽出來放進筆袋，繼續算做到一半的題。
大廳裡每隔幾分鐘叫一次號。林澈在同一道題上寫了兩遍，第二遍還把數字抄錯，抬頭時，蘇晚晴正站在樣表前。有人從她旁邊過去，高興地給家裡報單位名稱，她往旁邊讓了讓，手裡的表仍空著。
排在她前面的女生填完“已簽約”，同伴立刻問工資和住哪。女生把筆帽扣上，只回答單位在江城，剩下的等入職再說。
又有一個男生拿著空表回到諮詢臺：“老師，面試結束但還沒收到結果，能先不選嗎？”
“按今天的真實狀態填。”視窗老師指了指樣表，“可以寫待定，月底前更新一次進展。今天不定最終去向，也不轉檔案。本人簽字。”
蘇晚晴聽見後，沒有馬上落筆。她低頭看了會兒手機裡儲存的面試行程，又把螢幕關掉，從檔案袋中抽出黑色簽字筆。
六十八號叫到時，她坐到視窗前。
老師逐項核對姓名、學號和聯絡地址。到了去向欄，蘇晚晴寫下“待定”，寫到第二個字時，筆尖斷了一下墨，她在廢號紙上劃了幾筆，才回來補完整。
“有正在等結果的單位？”老師問。
“有。”
“校內崗位也還保留意向？”
“還沒決定。”
“月底前再報一次進展，沒結果就繼續待定。正式去向材料等你確定以後交。”
視窗老師劃出補交日期，讓她核過地址再簽字。蘇晚晴改掉舊門牌號，把筆在手裡換了個方向，最後簽下自己的名字。
蘇晚晴簽完名字，把回執收進檔案袋。旁邊一名同門看見她那一欄，小聲問：“你面試不是挺順嗎，怎麼還寫待定？”
“順不等於已經選了。”
“那你更想去哪？”
“想清楚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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