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回到圖書館東廊時，最後一塊價格牌已經被收進紙箱。
七點五十二分，比他簽下的時間晚了七分鐘。
原先並排的三面展架只剩一面還亮著燈，負責老師已經離開。短髮女生蹲在地上繞封箱膠帶，韓旭抱著一箱沒賣完的明信片往庫房走，經過林澈時只抬了下下巴。
桌上放著一張公共走廊的入選貼，旁邊壓著三張沒被帶走的觀看地址卡。顧南梔背對入口，把那幅未完成的舊畫裝進硬紙夾，夾口已經封好。
短髮的阿喬先看見林澈：“你錯過老師終評了。”
“結果呢？”
“成本蓋住了，還多二十三塊。下週公共走廊給我們一個位置，交四張。”她指了指硬紙夾，“老師讓南梔自己定舊畫，她沒賣，也沒放進輪展。”
林澈看向只剩一面的展架。三張窗景按從亮到暗排在一起，投影底座、二維碼和舊畫都已撤掉，入口轉彎處空出整整一塊地磚。
“地址卡帶走二十七張，剩下三張。”顧南梔把三張卡分開，兩張放在原投影的位置，一張挪到最後一幅窗景旁邊，“下週這些也不放。我想看少了提示以後，人會先停在哪張畫前。第四張回工作室另選，不拿舊畫湊。”
三張畫留在燈下，林澈站在桌外看了一會兒，沒再問能不能重講一遍剛才的終評。
阿喬把封好的紙箱推到一邊：“這箱我送庫房。南梔，剩下那面架子你鎖？”
“我鎖。”
短髮女生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一小盒彩色圖釘，塞給林澈：“你原來負責收留言牆，我替你收了。藍色是動線，黃色是畫，紅色是價格，別回宿舍以後全倒在一起。”
盒子裡三種圖釘已經分開，中間還墊著撕下來的紙板。林澈合上蓋子：“謝謝。”
“別謝我，我八點也得交志願時長。”她抱起箱子，又補了一句，“老師走的時候問過你，南梔說結果不用等人。”
桌角還夾著林澈上午寫的兩張留言卡，藍色圖釘已經被拔掉，卡片背面多了組員的鉛筆字。一張對應入口轉彎，另一張對應縮小後的投影。兩條意見都被用過，旁邊的確認人卻沒有他的名字。
林澈把圖釘盒放到卡片旁：“這兩張還留嗎？”
“留到輪展結束。”短髮女生說，“小嵐替你講完了，老師聽得懂。”
“她人呢？”
“送第一批箱子去了。你再早來三分鐘能碰上。”
林澈看向庫房方向，小嵐已經拐過轉角。他沒有追過去補一句說明，只把兩張留言卡重新夾好。
阿喬抱起箱子離開。顧南梔這才轉過身，目光落到林澈手裡的歸還單，又移到牆上電子鐘。
“七點五十二。”她說。
“桌子今天必須還，倉庫七點四十六才蓋章。”
“我知道。”
“你怎麼知道？”
“韓旭來搬箱子時說了。”
原來韓旭來時已經說過，他們還在還桌子。林澈握著歸還單，紙邊被汗浸軟，剛報出的蓋章時間顯得很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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