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早上六點四十七，一食堂剛把第二鍋豆漿抬上視窗。
門口的早餐券核銷機亮著綠燈，旁邊貼了張手寫紙：九點前使用，過期不補。研究生宿舍這批券今天到期，隊伍裡一半人還穿著拖鞋，另一半揹著早八的書包，所有人都盯著窗口裡剩下的茶葉蛋。
林澈進門時，蘇晚晴已經排到第六個。
她沒佔座，腳邊立著二十寸行李箱，面試材料裝在透明檔案袋裡，抱在胸前。昨晚圈出來的兩處錯字已經改好，六頁陳述重新打過，封面右下角貼了一枚藍色頁籤。
“六點五十。”她看了眼牆上的鐘，“你早了三分鐘。”
“怕你先吃。”
“我說的是過時先吃，沒說提前也算遲到。”
林澈站到她身後。前面一個男生一次拿了四份套餐，視窗阿姨提醒早餐券必須本人用，他只好把三張券還給後面室友。隊伍往前挪得很慢，蘇晚晴低頭確認了一遍車票，把螢幕按滅。
“北門七點四十？”林澈問。
“嗯。校車到站以後還有二十分鐘進站，夠了。”
“行李只有這個？”
“住一晚，你還想讓我帶論文印表機？”
輪到兩人時，視窗只剩最後一隻茶葉蛋。兩人把各自的早餐券並排放上核銷臺，阿姨掃過一張，機器卻沒響。
“貼緊一點，邊角翹了。”
她用指腹把券壓平，綠燈才亮。兩份豆漿、兩個菜包、一碟鹹菜和最後一隻茶葉蛋被推到托盤上。
“蛋你們分。”阿姨說，“後面沒了。”
靠窗那排桌子幾乎坐滿，只剩一張四人桌空著兩把椅子。保潔員剛拖過另一側地面，黃色警示牌橫在桌邊。蘇晚晴把行李箱靠牆，和林澈坐到同一邊，給過道讓出位置。
豆漿太燙，她掀開杯蓋晾著，先把茶葉蛋往中間推。
“一人一半。”
林澈把蛋在桌沿輕輕磕開：“面試陳述還練嗎？”
“開頭再走一遍。你只看時間。”
她把手機計時器放在兩人面前，沒拿那六頁紙。食堂裡全是托盤碰桌面的聲音，遠處視窗還在喊“豆漿別拿錯”，她往林澈這邊挪了半張椅子。
“我叫蘇晚晴，今天想介紹我在讀研期間完成的兩項工作。”
她把聲音壓得很低，前兩句幾乎混進早飯的動靜裡。林澈聽到第三句時側過臉，她正好講到最後一段。
“我希望今天能用十五分鐘，把我真正做過的部分講清楚。”
計時器跳到二十九秒。
林澈的手指懸在暫停鍵上：“二十九秒。”
“內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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