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把捐書說得像幫忙。”蘇晚晴把書放回去，“真要幫，去零錢盒裡找一塊錢。”
午間灑水車繞過校史館又回來一趟，側廊外的水汽吹進來。一個低年級女生拿著五元區的書來結賬，手裡只有十元紙幣。林澈從零錢盒裡翻出兩枚硬幣和幾張揉皺的紙鈔，湊夠找零。
蘇晚晴把錢遞給女生，又從價籤底下抽出一張沒寫過的舊物登記卡。
“這個還賣嗎？”林澈指了指她口袋裡的舊課程表。
“選單不賣。”
“那畢業後的第一頓誰請？”
蘇晚晴拿起筆，停了一下才把登記卡翻到空白麵，寫下：畢業後的第一頓飯，林澈請。
“為什麼是我？”
“剛才是你問的。”
林澈笑了一下，她卻沒笑，仍拿著筆看他。他才發現自己那句隨口的反問把她晾在那裡了。
“我請。”他伸手壓住被風吹起的卡角，“你寫大一點，我不會賴。”
“地點呢？”
“請客的人還想選地點？”
“至少給個範圍。”
“等我知道在哪座城市，再給你範圍。”
側廊裡風大，登記卡一角被吹起來。林澈用零錢盒壓住，拿過筆，在下面添了四個字：地點你定。
蘇晚晴看完，把卡片對摺，和研一聚餐選單一起塞進飯卡套。飯卡套本來就緊，她推了兩次，卡片才完全進去。
“飯可以欠，不能賴。”她說。
“我記得。”
旁邊試檯燈的女生把夾子夾到桌沿，燈頭剛轉向就垂下來。蘇晚晴的室友找來一截防滑膠帶，纏了兩圈，燈總算能停在半空。女生又試了三次開關，付完兩元，把檯燈抱在懷裡。
短髮室友賣掉最後一隻完好的馬克杯，把缺口藍杯裝回紙箱。她說缺口正好卡住勺柄，換新的反而不習慣。蘇晚晴彎腰把紙箱底部重新壓牢。
十二點二十，贈送區只剩兩本舊詞典。檯燈已經被人抱走，電飯鍋還貼著預訂紙條，等收攤後通電。那隻缺口藍杯仍在短髮女生手邊。
蘇晚晴的室友把週六聚餐選單傳了一圈，頁首誇張地寫著“散夥飯第一回”。離畢業還有一學期多，她們已經打算把捨不得的館子提前吃一遍。
“糖醋排骨加不加？”
“加。”她說，“週六七點，還是二食堂二樓。”
“人數呢？”
“前半程宿舍四個人。”
短髮女生在人數欄寫下四，又把紙遞回去：“後半程你自己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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