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下午，圖書館西連廊少了四塊展板。
工作人員把入選名單貼在入口，透明膠沒壓平，右下角被風吹得一下一下敲牆。顧南梔站在名單前，先找編號，找到以後又從頭看了一遍。
林澈抱著捲尺過來：“沒看錯，十九號。”
“我識字。”
“那你還看第二遍？”
“看看有沒有重名。”
名單上寫得很清楚：十九號，《夜歸人》系列，保留展出。後面還有一行小字，圖書館連廊輪展兩週，每組作品限兩件。
顧南梔盯住最後五個字：“報名的時候沒這條。”
“初展用了三層展架，圖書館只有一面牆。”工作人員正在收膠帶，聽見後解釋，“你們交了四張，初篩過了三張。今天五點前定下再撤哪一張，不定的話，評審老師替你們挑。”
“我自己挑。”
她回答得太快，工作人員抬頭看了她一眼，把一張撤展確認單遞過來。
從工作室補交的第四張拍了空畫室的洗筆池，初篩當天就退回紙袋。剩下三張還是文化節上的原片：第一張是通宵自習室，玻璃上疊著桌燈和人的影子；第二張是社團樓排練廳，窗臺上擺著吃空的泡麵桶；第三張是美術樓三層，藍色木板和舊檯燈留在最晚熄滅的視窗。
初評時，最多人停在第二張前。排練廳那張明暗最搶眼，評語紙上貼了七張便籤。另外兩張的便籤加起來才五張。
林澈把卷尺放到窗臺：“要我回避嗎？”
“你站在這兒也不能替我簽字。”
“那我負責扶板。”
顧南梔沒有立刻拆。她先把三張照片從左到右換了一遍，又退到連廊另一頭。午後的玻璃頂漏進一條斜光，第二張窗裡的泡麵桶被照得發白，隔著十幾米也很顯眼。
周揚從樓梯口探頭：“選完沒？陳航說排練廳那張肯定留，朋友圈點贊最多。”
“你們兩個的審美先寄存在樓下。”顧南梔說。
“我只是傳話。”
“把話也帶回去。”
周揚縮回樓梯口，腳步聲很快往下跑。林澈蹲在展架旁，把鬆掉的底座按住，沒有替第二張求情。
顧南梔把初評記錄翻到背面。三張照片的拍攝時間、地點和曝光引數都寫著，她用筆在許可備註那一欄點了兩下。
“你上次問我，為什麼把排練廳那張放中間。”她說。
“你說它最好看。”
“嗯，我也最捨不得。”
“所以拆它？”
“圖書館只留照片，不放旁邊那句原話。”顧南梔把撤展確認單壓在展架邊，“自習室和美術樓單獨看也知道人為什麼沒走。排練廳這張少了那句話，只剩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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