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四十的統一答疑按報名表開場。林澈只帶了自己登記的那道問題，沈知意在三塊答疑板前公開講解，課代表負責收卡。四點二十，最後一張卡交還學生，答疑區直接轉入講座入場。
四點三十九，報告廳後排剛剛坐滿。有人抱著才下課的教材，有人還穿著球衣，側門每開一次，冷風就順著過道往前鑽。
周揚換好了昨晚試過的白襯衫，站在幕布後看錶。他沒再背開場詞，只把兩隻問題回收箱往過道里推了半步。
陳航的相機垂在胸前。門口寫得清楚，開場和散場能拍，討論環節不拍提問卡。韓旭把比賽包放到第一排座位下，衝臺側抬了抬下巴。
林澈坐在第一位回應者的位置。公共材料夾在腿上，他昨晚看了兩遍，裡面列了三個案例和六條討論方向。他沒有在頁邊寫完整答案，只圈了兩處自己不同意的地方。
四點四十，前半場燈暗下來。
周揚從側幕走上臺，停在地膠標出的主持點上。
“各位老師、各位同學，下午好。歡迎來到學院公開講座。”
掌聲從前排起，慢半拍才傳到後牆。周揚等掌聲落下，照昨晚畫在主持卡上的短豎線停了兩秒，再介紹主題、提問方式和學生回應順序。有人中途從側門進來，他只把下一句放慢，沒有追著那道腳步聲看。
林澈聽到自己的課程號時，起身走上臺。
大屏上只有那行問題。
當經驗讓答案來得太快時，大學還教什麼？
周揚把手持麥遞給他，退到臺側。沈知意坐在主講區，沒有替他補充背景，也沒有把問題換得更容易。
林澈先看了一眼公共材料。
“經驗能省掉試錯時間。大學提供的價值，是讓經驗接受檢查。一個答案即使過去有效，也要先說清條件，再看它放到新的環境裡還能不能成立。”
前兩排有人低頭記字。林澈接著講了材料裡的一個案例，把條件、選擇和結果分得很清楚。整段說完，時間停在兩分四十秒，比確認單上的上限還早二十秒。
他昨晚試過這段。哪裡停，哪裡換氣，哪一句適合收尾，都在心裡走過一遍。臺下四百多個座位被燈光切成一層層暗色，前排老師在看講義，後排學生有人剛從操場過來，球鞋邊緣還沾著紅色跑道膠粒。林澈說到最後一句時，甚至能猜到掌聲會從哪一排先響。
掌聲確實響了，卻只有稀稀落落的幾下。更多人還在等後面的追問。
周揚沒有立刻接回話筒。他看向提問席：“可以追問。”
靠過道的一名男生舉起手。他胸前還掛著志願者牌，問題說得很快：“上個月志願服務報名，我知道兩個人一起填最快。隊友說還要商量崗位，我就等他。等完名額沒了，我們兩個都沒報上。那時候慢一步，誰負責？”
禮堂裡原本有人要笑，聽到最後一句又停住了。
林澈握著麥克風，剛才那套答案已經夠用。他甚至能順著材料裡的第二個案例，把效率和學習邊界再講一遍。
可那樣回答，臺下的人仍然只會聽見一個完整結論。
他把材料合上。
“不用故意走慢。”林澈說，“我前段時間同時答應去三個校園活動，知道怎麼排時間，也算過每一段路。最後還是遲到了。後來還有一頓飯，我提前看見衝突，照樣選了另一邊。”
後排有人抬起頭。陳航的相機垂在胸前，沒有舉起來。
“最快的辦法幫我保住了更多事，也確實讓人失望。那兩次都不算題目出錯，問題在我。我把能不能趕上算得很清楚，卻沒把別人願不願意等也留在選擇裡。”
提問的男生又問：“可報名視窗不會等。你給他開口的時間，最後兩個人一起錯過，算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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