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八前五分鐘，原教室門上貼出一張臨時調整。
暖氣管漏水，階段測驗改到隔壁階梯教室。兩個班的學生抱著書包往同一扇門擠，前排桌板還沒擦乾淨，值班同學拿著抹布從第一排一路擦到第五排。
走廊裡臨時放了兩排儲物筐，書包要統一留在外面。有人進教室才想起計算器沒拿，又逆著人流往回擠；有人把校園卡落在原座位，隔著玻璃門跟維修師傅比劃了半天。課代表守在門口，每放進一個人就核一次課程號，原定的開考時間被拖後了七分鐘。
周揚搶到四個連座，剛坐下就被課代表叫起來。
“按課程號隔位坐。”
“我昨晚特意排的座。”
“你昨晚還特意把充電頭忘在宿舍。”
陳航抱著筆袋往後挪了一排。韓旭把昨晚的比賽覆盤表塞進書包側袋，坐到靠牆的位置。林澈按課程號落在中間過道，左右都隔著一把空椅子。
八點零七，試卷從前往後傳。
沈知意站在講臺側面，只說了考試時長和交卷位置。她沒有提昨天的講座，也沒有朝第一位回應者多看一眼。
前四道題都在複習範圍內。林澈寫得很快，第二十分鐘已經翻到背面。昨天下午公開回應留下的那點遲疑沒有拖慢他，反而讓他每寫一步都補上條件。
隔壁暖氣管偶爾傳來扳手碰金屬的聲音。監考老師走過去把側門關嚴，階梯教室裡只剩翻卷子和按筆帽的輕響。林澈檢查第二題時發現自己多寫了一步，把那行劃掉，又在旁邊補了一個箭頭。時間還夠，他沒急著看末題。
最後一道題佔八分，題幹比前面長。給定陣列、起始位置和一次更新規則，要求寫出最終狀態，並說明時間複雜度。
林澈掃完一遍，先列了最熟悉的處理方式。寫到第三行，他發現起始位置和更新方向似乎對不上，便把那段劃掉，從另一種情況重算。
前排有人開始翻答題紙，桌板一張接一張彈回去。牆上的時鐘走到八點四十二，還剩十分鐘。
他又讀了一遍題幹。限定條件藏在第二行末尾，印刷很密，他仍沒有確認自己剛才是不是漏過了什麼。
憑經驗判斷，最可能的結果有兩個。一個向左傳播，一個向右傳播。他先把兩種情況的前三步並排寫進答題框，再回頭找決定方向的限定詞。
林澈把筆落到答題框上方，停了兩秒。
昨天台下那名男生問他，已經知道最快的路，為什麼還要慢下來。他當時說，要先確認答案由誰承擔。
這張卷子只由他承擔。
可他現在連條件都沒看清，漂亮推導只會把不確定藏起來。
還剩五分鐘時，周揚已經趴在桌上檢查名字。韓旭翻回第一面，把一道選擇題的答案從B改成C。陳航在草稿紙邊緣重算第三題，沒有人抬頭。
林澈最終圈了向左傳播，把後續狀態和複雜度寫完。另一個分支被他劃掉，只留下前兩行痕跡。
鈴響後，課代表從後門往前收卷。周揚交完就癱在椅背上：“我第一次覺得空白也挺好看，至少它沒寫錯。”
“你空了幾道？”陳航問。
“一大一小。小的可能蒙對了。”
韓旭背起書包：“蒙對也算分。”
“這就是考試對勇氣的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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