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上午八點五十二，校史館門口已經擺滿了書。
白色布棚從臺階下排到銀杏路口，每張桌子按年代貼著顏色不同的標籤。學生把帶來的舊書交給志願者，驗過姓名和缺頁情況，就能換到一枚木質代幣。一枚代幣換一本書，先到先選，不留貨。
林澈帶了兩本。一本是大一新生手冊，另一本文學選修讀本，書裡夾著周揚不知道什麼時候塞進去的食堂外賣單。他在登記桌前把紙單抽出來，志願者還是看見了。
“這個也交換嗎？”
“這個退回原主。”
“上面寫了備註，少辣，多香菜。”
“更應該退。”
志願者笑著給兩本書各蓋一個章，遞來兩枚代幣。
沈知意從校史館另一側過來，肩上揹著深色帆布包，手裡也抱著兩本書。她穿了件普通的灰色外套，沒有帶資料夾。走到登記桌前，她先排到林澈後面。
“等很久了？”她問。
“八分鐘。”
“我說九點。”
“我知道。”
林澈往前挪了一步，把位置讓給剛到的學生。沈知意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麼提前，她把兩本書放到桌上，一本舊教材，一本旅行隨筆。教材裡有少量鉛筆批註，志願者翻到扉頁，讓她確認可以公開交換。
“可以。”沈知意說。
“批註不擦？”
“留著吧。願意換的人自己決定。”
她拿到兩枚代幣，先往舊校刊那排走。林澈跟在旁邊，沒有問她想找哪一期。藍色標籤的桌邊已經圍了十幾個人，最上面幾冊很快被拿走。
沈知意在第三隻紙箱前停下，翻到一本封面發黃的校刊。她剛把手伸過去，另一名女生先拿起來。
“老師，我可以換這本嗎？”女生認出了她，手還停在封面上。
“你先拿到的。”沈知意說。
女生看了看她：“您也想要？”
“想要和先拿到是兩回事。”
女生用代幣換走校刊，抱著書去了蓋章臺。沈知意繼續往下翻，箱裡只剩不同年份的兩冊，她看了目錄，沒有拿。
林澈問：“要找哪一年？”
“我剛入學那年。”
“剛才那本？”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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