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裡空了八秒，周揚坐在第三排，沒有去搶臺上的麥克風。
臺上兩個新主持剛報完春季社團聯合活動的開場，負責播放音樂的同學點錯了檔案。原本該接在串詞後的十秒前奏沒有響，幕布後傳來滑鼠連點的聲音，站在左側的男生下意識看向周揚。
周揚的手已經搭上椅背。
上學期遇到這種空場，他會直接從側臺衝上去接一句，甚至能順手把觀眾笑聲帶起來。今晚禮堂沒有正式觀眾，只有主持組、音控和散坐在四個區域裡幫忙聽聲的學生。他若開口，臺上那個人便不用再想自己的下一句。
周揚抬起手，只比了一個繼續的手勢。
男生愣了半秒，轉回正面：“看來我們的春季活動還沒睡醒，給它一點時間。”
臺下有人笑了。右側的女生順勢接上下一句，把原本依賴音樂的轉場改成了活動名稱。第八秒，前奏終於從音箱裡冒出來，比預定位置晚了一整段。
兩個人沒有停，踩著錯拍把開場走完。
“可以啊。”坐在禮堂側後區的林澈低聲說。
周揚沒回頭，手裡的鉛筆在串詞紙上劃了一道。他今晚穿著普通衛衣，主持證掛在胸前，卻沒有上臺的段落。上學期帶他走臺的學姐坐在第一排，如今把記錄表交給了他，讓他負責這兩個新人的第二輪合排。
音樂停下後，臺上的男生先問：“剛才那句是不是太隨便？”
周揚沒有立刻回答。他看向禮堂四角：“後面聽得清嗎？”
“第一句沒聽清。”林澈舉手。
“哪句？”
“‘一點時間’前面那半句。你站正中間時清楚，往左躲了一步，聲音就掉了。”
另外三處也有人報位置。右前排聽見了，左後排只聽到後半句，二樓看臺說音樂出來後人聲被蓋住。周揚把四個答案記在紙邊，沒有讓林澈評價那句好不好笑。
“再來一次。”他說，“話可以留，腳別退。音控從錯檔案開始。”
幕布後的同學探出頭：“還故意點錯？”
“對。剛才是他們運氣不好，這次看看是不是會。”
臺上兩個人重新站回定位點。第二遍空場只有五秒，男生沒有看周揚，自己把活動名提前，女生接住了剩下的轉場。音樂響起時，她把最後半句壓短，剛好落在前奏第一拍。
周揚仍沒上臺。
合排繼續到下一個節目。舞臺右邊的話筒忽然出現電流聲，音控讓主持人先換左側備用麥。女主持剛邁步，男主持也跟過去，兩個人擠在同一束燈下，空出的右半邊像少了人。
周揚在紙上畫了一個叉：“別都追一支麥。一個換，一個留。”
“留在右邊沒聲音。”女生說。
“那就用動作把節目送出去，等他回來。你跟過去，觀眾只會看見你們慌了。”
“你示範一下？”男生問。
周揚的腳已經從座位下伸出來，鞋尖碰到過道。他停了停，又收回去。
“你們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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