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今天直接選了它。”
“我上週就在選。”
她說得很隨意，林澈卻看了一眼那張已經寫滿半頁的卡。她沒有把春季課程停在舊搭檔回來以後，也沒把這把椅子留成兩個人共同發現的東西。
第二輪使用出現在兩點四十分。
一名學生抱著半人高的泡沫模型走進南廊，先把模型靠在欄杆內側，又將舊椅朝陽光最寬的地方挪了兩塊地磚。他沒坐，只把模型放到椅面上，退後幾步拍照。拍完第一張，他轉動模型，低聲說了一句“這邊影子少”。
林澈這次只記動作、距離和原話，還在末尾畫了一條陽光邊緣的位置線。
顧南梔伸手拿過他的卡，看了幾秒：“原話、距離、光線，這次三欄都算數。”
“有獎勵嗎？”
“明天可以和我比誰先記到變化。”
“搭檔名額呢？”
“你先決定自己要不要觀察這把椅子。”
泡沫模型被抱走後，舊椅仍在原處。兩輪記錄裡，使用它的人不同，移動距離不同，留在卡上的原因也來自各自說出口的話。林澈原本想找一個穩定座標，現在卻更想知道，明天太陽換了角度，它會停在哪裡。
“我選這把椅子。”他說。
顧南梔把觀察卡翻到背面：“還有呢？”
“如果你的搭檔欄還空著，我加入。”
“決定這麼晚，材料可不會等你。”
“你不是也沒先寫名字？”
“我在等第一輪記錄，沒在等你。”
她嘴上分得清楚，筆卻已經落了下去。顧南梔先寫自己的名字，又在後面空出的格子裡寫下“林澈”。兩個人的名字排在舊椅編號背後，中間只隔著一個窄窄的斜線。
回到教室時，白卡紙已經被前面的組合領完。材料架最下層只剩一沓灰卡紙，邊角有些卷，夾板也只剩一支用膠帶纏過側邊的舊款。
顧南梔抽出兩張灰卡紙，把舊夾板遞給林澈：“晚決定的代價。”
“一支怎麼分？”
“誰記錄誰用。想搶就比誰先看到變化。”
夾板的金屬扣有些松，林澈夾上灰卡紙試了試，紙邊很快滑下來一截。顧南梔從材料盒裡找出兩枚長尾夾，固定住左側和下沿，灰卡紙終於貼穩。
“你準備畫，還是寫？”她問。
“先寫。你的小框比我快。”
“承認別人快，很難得。”
“我只是選更省時間的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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