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傍晚五點二十，二號球館的初級課學員在邊線排成三列。
場地中央擺著六隻標誌桶，三人一組，從底線開始傳球，球完整經過三個人以後切入籃下。連續傳遞合格，課程卡蓋一枚印章；最後上籃命中，再在得分欄加記一次。
韓旭抱著校隊訓練服從隔壁場經過，林澈叫住他：“三人傳切最容易錯在哪兒？”
“先聽接球人喊到，再出手。”韓旭看了一眼場上的標誌桶，“別隻看空位。規則就這些。”
“路線呢？”
“初級課，你去問隊友。”
韓旭把訓練服搭回肩上，去了另一塊場地。他沒留下來示範，也沒替林澈看第一次分組。
老師拿著名單從排頭往後點，每三個人圈成一組。前面的人很快站好，林澈排在最後，和兩名沒湊滿的學員分到一起。
男生胸前的名簽寫著郭凱，女生叫羅寧。兩個人都是第三次來，郭凱習慣接球后原地找人，羅寧跑起來會先看腳下的標誌桶。三個人站到底線時，誰也沒問誰準備從哪邊接球。
郭凱先拿起了球。林澈站到中間，問：“你們習慣在哪兒接？”
郭凱拍了拍胸口：“傳這裡最穩。”
羅寧蹲下重新系緊鞋帶：“我從桶後繞，等我喊了再傳。”
旁邊一組還在試接球高度。三個人只來得及各說一句，老師的哨聲已經響了。郭凱先喊林澈，第一球穩穩落到他胸前。林澈轉身時，看見右側空位已經讓出來，以為羅寧下一步正好能到，沒等她出聲便把球送了過去。
羅寧剛繞到標誌桶後，腳步還沒停穩。籃球從她前方滾過去，撞到邊線護墊才停。
第一輪不到六秒就結束了。
“我看見那邊空了，出手早了。”林澈去撿球。
羅寧拍掉膝蓋上的灰：“我還沒喊你。”
郭凱也指了指自己：“我第一球能接穩，第二球還得等她停住。”
林澈把球放回球筐。那條路線在他腦子裡很完整，場上另外兩個人卻只拿到了一句來不及消化的安排。
記錄老師在第一組後面畫了橫線：“接球人沒準備好，傳得再準也不計。退回等候區，下一輪重新來。”
三個人只能從場地側面繞回隊尾。剛才排在他們後面的組走上底線，每次聽見接球人喊到才出手，第一球雖然傳得慢，還是穩穩落進懷裡。林澈站在邊線看完，把剛才那次提前出球記在自己的課程卡背面。
第二輪開始前，老師讓原組三個人交換起點。球筐推到郭凱那側，林澈站在空手佇列裡，沒有先去拿球。
“你們想在哪兒接？”他問。
郭凱走到左側標誌桶外，抬手比了比胸前：“我站這裡。球別太低。”
羅寧選了右側靠後的點：“我繞開桶再接，你們等我喊名字。”
“好。”林澈退到罰球線附近，“我最後進，接到以後再回傳給羅寧。”
三個人先空手走了一遍。郭凱第一次停得太早，擋住羅寧的路線，第二次往前多走半步，彼此才留出能轉身的距離。林澈沒有把他們拽到自己算好的位置，只在每次停住時問一句：“這裡接得穩嗎？”
郭凱試了試手臂能伸開的範圍，向左挪了半步。羅寧繞過標誌桶，自己把起跑點往後調了一塊地板。等兩個人都點頭，林澈才示意可以計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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