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航走到兩米外看了一遍。舊書在左，籃球在右，原本壓縮過的間距被空背板拉開，兩張照片很難再被一眼認成同組。
“先不併。”他說，“展簽得改。”
原來的第二句還寫著舊椅。陳航把整張展籤取下來，重新寫了兩句，一句對應舊書，一句對應籃球，紙張尺寸仍和原來一樣。
學姐問：“中間空著，別人可能會以為是設計。”
“我會說明是撤下了。”
“寫在展簽上？”
“不寫成作品內容。有人問，我回答。”
他從材料盒裡拿了一張與相紙同大的灰色背板，蓋住中間殘留的膠點。板面空著，邊緣剛好壓住發黏的位置。
三點半以後，果然有人停在空格前。
“中間原來有照片？”對方問。
“有，被拍的人改了展示決定，已經取走。”
“空著也挺有意思，像東西傳到一半斷了。”
陳航搖頭：“空著只是因為少了一張。”
那名學生又看了看兩邊，在舊書照片前停得久一點，最後走到登記本旁寫下自己更喜歡左邊。
陳航把登記本合回去，繼續檢查剩下兩張的邊角。
四點二十，陽光從窗框移開，側排暗了一截。值守老師開啟頂燈，籃球照片上的地板反光更明顯，舊書的頁邊卻發灰。原本就不統一的光線少了舊椅居中的過渡，看起來更散。
兩個剛下社團課的學生並排站在側排前。一個指著籃球照裡交疊的手，猜三隻手屬於同一個人；另一個順著腕帶和袖口數出三個。兩人爭完，又回頭看舊書卷起的頁角，最後誰也沒把兩張照片連成一件事。
陳航用手機拍下當前牆面，把照片標成“週六下午四點二十”，與撤回條一起歸進當天值守資料夾。作品夾裡尚未成組的試拍仍夾在原頁。
四點五十分，林澈來到攝影牆。
他的書包側袋裡露出籃球課程卡，透明套邊緣壓著一枚新印章。陳航看見了，只問：“上籃進了？”
“第三次。”
“韓旭教的？”
“羅寧提醒我別先看籃筐。”
林澈走到側排前，發現中間只剩灰色背板：“舊椅撤了？”
“本人下午來改決定，列印版帶走了。”
“另外兩張還留？”
“她只撤自己的。剩下兩張確認沒變。”
林澈看完展籤，目光從左邊的舊書移到右邊的籃球。他在那張照片裡只有一隻手，是否繼續展示的決定已經在上牆前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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