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五點五十二，二號球館的計分屏還停在零比零。
自由開放時段剛開始，南側半場被兩組學生佔了，鞋底擦過地板的聲音一陣接一陣。北側只開了兩個籃架，借球處前面排著四個人。
林澈坐在看臺第一排，書包放在腳邊。透明卡套露出半截，傳切和投籃兩欄各有一枚章，連續運球、左側上籃和最後一項都還空著。
上週從圖書館帶出來的活動摺頁被他夾在卡套後面。二號球館，週六下午六點，是他寫下的地方。
五點五十八，他沒有再看入口。
邀請給出去以後，到場和拒絕都該由沈知意自己決定。若他把每一分鐘都盯成答案，這個公開地點和辦公室門口也沒有多少區別。
六點整，借球視窗的老師敲了敲桌面：“後面要借球的先準備校園卡。”
林澈站起來，把書包背上。入口的閘機也在這時響了一聲。
沈知意穿著淺灰運動外套，手裡沒有教案，也沒有學院檔案袋。她用自己的校園卡刷過閘機，低頭看了一眼場內指示牌，才走向看臺。
她腳上那雙運動鞋很新，鞋帶卻系得一長一短。林澈差點提醒，看到短的那邊已經打了雙結，又把話嚥了回去。今天不是他替她檢查準備的場合。
“老師晚上好。”林澈說。
“現在不是上課。”沈知意停在臺階下，“你寫的是六點，沒寫遲到寬限。”
林澈看向計分屏：“剛好。”
“所以沒讓你替我找理由。”
她說完，先看見他手裡的透明卡套。林澈原本準備把新蓋的印章給她看，真把卡抽出來，大片空白比兩枚藍章更顯眼。
沈知意接過去，只看了一遍：“投籃過了。”
“第三次才進。”
“剩下三欄？”
“沒過。”
林澈等著她把卡遞回來。沈知意卻翻到背面的開放時段說明，問：“這裡寫非課程參與者可以借球？”
“可以。校園卡登記，一次四十分鐘。”
“那去排隊。”
她沒有往看臺上坐。
借球視窗前還有兩名學生。輪到他們時，老師先看了看沈知意的卡，又抬頭確認本人：“教職工也按開放時段登記，四十分鐘後還球。”
“好。”
沈知意簽下名字，領到一隻外皮磨得發白的七號球。球遞到她手裡時往下一沉，她用雙手接穩，抱在臂彎。
視窗老師把寫著“北2”的塑膠牌推過來，示意他們使用北側第二隻籃架。沈知意看清編號，把牌和校園卡一起裝進外套拉鍊袋，排在後面的學生才把自己的卡遞上前。
北側靠牆的籃架剛空出來。兩名男生抱球離場，其中一人認出了沈知意，腳步停了半拍，還是隻說了一聲“老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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