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哥譚生存日記》第35章 那麼知道這一切後(1)

作者:雙已·12小時前

第35章

【那麼知道這一切後,你想怎麼做呢?】

弗羅斯特坐在天台邊緣,雙腿自然垂落,在高空中跟隨風的節奏搖晃。身上的襯衫被吹得鼓起來又癟下去,打在身上甚至能產生痛感。他目光落在遠方,一隻小鳥正埋頭整理自己的羽毛。電線將天空分隔兩半,鳥兒就站在那條中線上,像一個孤零零的分隔符。弗羅斯特的手指跟著小鳥腦袋的節奏,有一下無一下敲著護欄牆。

斯諾就是這時候從樓梯口出來。他穿著和弗羅斯特相反的黑色緊身衣,將一罐還冒著冷氣的啤酒放到弗羅斯特手邊。他毫不客氣坐到弗羅斯特身旁,弗羅斯特差點兒因為他粗暴的舉動從樓頂被擠下去。

那些繁雜如哥譚上空烏雲的思緒暫時被撞散,弗羅斯特忍耐地看斯諾一眼,往旁邊挪出一點兒空隙。他還是不太適應斯諾這種毫無邊界感的接觸。

那通電話的最後弗羅斯特沒有回答母親的話。短暫的情緒失控後,他又將那些東西鎖進心裡,只願意向母親承諾自己會解決一切回家。手機被弗羅斯特拿回後斯諾就沒再動作,安靜地聽他和母親聊天,沒有給他添麻煩。

關於6歲那天發生的事母親在通話裡沒有詳說,母親的話只是一把鑰匙,開啟弗羅斯特塵封的記憶。以這件事的性質而言,它本該是絕對隱秘的私人回憶,弗羅斯特有權不告訴任何人。但斯諾在通訊結束後便一直看著他,不言不語,卻透露出一種弗羅斯特無法拒絕的可憐。

想到斯諾那沒有證據卻能解釋一切古怪的身世,弗羅斯特到底還是心情覆雜地主動和他說了當時的事,結果得到斯諾一句帶著火氣的“我沒說自己想知道”。

自己難受還強撐著考慮斯諾心情的弗羅斯特當場皮笑肉不笑地看他一眼。畢竟話是這麼說,弗羅斯特講的過程中他倒是一句不吭,等說完才來那麼一句。

因為斯諾在講述過程中的反應,弗羅斯特便以為他只是嘴硬,直到他偶然在客廳看到斯諾陰沈著臉盯著自己的右臂,弗羅斯特才恍然自己或許是誤解了什麼。

他不瞭解斯諾的過去,也不敢瞭解那個和自己完全不同的“自己”。於是弗羅斯特只是走近跟他說自己今晚住這兒,沒等斯諾回話就落荒而逃,最後到了天台發呆。

直到現在,斯諾主動拿著酒坐到他身邊,彷彿一切都沒發生過,他們又變回了之前覆雜又帶著某種默契的關係。

就在弗羅斯特東想西想的時候,斯諾已經喝了半罐啤酒。他狀似不在意地問:“所以你避著你的‘朋友們’來找我是準備做什麼?如果是找伊森打架,我勸你還是省省,你打不過。”

他說著又往嘴裡灌了口酒,易拉罐外面的水汽凝聚成珠,隨著他的動作落進黑色的衣服上沒了痕跡。那雙眼睛跟隨著弗羅斯特的目光也落到那隻小鳥上,比起弗羅斯特沒有任何重量的注視,斯諾的眼裡滿是質疑,像是要探究這隻鳥到底哪裡吸引了身旁的人。

弗羅斯特手指在那罐啤酒上打轉,沒有將它開啟,也沒有將它置之不理,就像對它的主人。聽到斯諾的話他眼神有一瞬間的暗沈,但緊接著母親的話就在他腦子裡迴響,牽著他往更亮的方向去。

弗羅斯特嘆口氣:“我不知道。你有什麼想法嗎?他也是你……父親。”他最後一句話說的斷斷續續,顯然還沒能接受“我的朋友不是我朋友而是我自己”這件荒唐的事。

斯諾聽到他嘴裡的“父親”誇張地打了個顫,難以言喻地看向他:“你們現在這種關係,你一定還要噁心自己稱呼他為父親嗎?別,別和我解釋。我不想理解你那些狗屎道理,也不想知道你亂七八糟的心理歷程——還是說我吧,我的父親早死我手裡了。看到我你就該知道世界和世界有差別,我的方法並不適用所有人。鬼知道這裡的伊森是不是也和你一樣變異了,雖然目前來看他們都一樣令人噁心。”

弗羅斯特相當自然地忽略他話中透露出的超現實因素,只聽自己想聽的內容:“‘目前來看’,我不記得你和他有過接觸。所以你前段時間是在調查他?”

話題轉的有些突然,沒等斯諾做出反應,弗羅斯特就肯定道:“昨天晚上你全副武裝出去就是在追蹤他。你在安全屋暴露時說誰沒死,那時候就是在說他。你早就知道他還活著?”說到最後他語氣有些壓抑。

一旦意識到伊森還活著,之前發生的很多事就變得明顯起來。多奈力是伊森操控的,安全屋的暴露或許也和他有關,當時他就該有所察覺。那麼熟悉的手段,在他剛經歷過記憶重建時迫不及待對他在意的人下手;又能那麼精準,找到所有“弗羅斯特”的安全屋。除了伊森,又有什麼人會有動機和手段達成這一切呢?

斯諾的反應證實了弗羅斯特的推測。他無所謂地點頭,手裡的拉罐卻發出嘎吱的聲響:“你當時非說是我乾的,我不得找找誰陷害我?結果就在監控裡看到他了。雖然只是個側面,但我看了那張臉快三十年,就算他只露一雙眼睛我也能看出來。”

弗羅斯特原本被隱瞞和意識到真相產生的怒火,因為斯諾這句話偃旗息鼓了。他意識到這句話裡自己並不想知道的一件事——他曾想過他和斯諾如果是同一個人為什麼性格差別那麼大,對此他有過無數天馬行空的猜想,唯獨有一個至始至終沒有出現在他腦海——斯諾跟著伊森長大。

事實避無可避,弗羅斯特不由想起斯諾之前面對母親的表現。若是……他難過地想,或許斯諾就是那天母親沒能帶走自己的那個“可能性”。

斯諾還在看著弗羅斯特,目光如有實質,弗羅斯特知道被他發現自己在想什麼他們大概又會毆打成一團。他把思維強行從那些思考中抽出,重新回到當下。然而他做的完全是無用功,就像弗羅斯特輕易就能瞭解斯諾一樣,斯諾自然也能留意到弗羅斯特的走神。

他知道弗羅斯特在想什麼,看在“母親”的面子上,他願意容忍弗羅斯特的這次犯蠢。見弗羅斯特拿著啤酒一直沒喝,斯諾嗤笑一聲搶過,開啟後直接往弗羅斯特嘴上湊。

弗羅斯特剛從思考中回神,沒留意嘴邊是什麼,他下意識張開嘴,被啤酒嗆一口才反應過來,惱怒地看向斯諾:“你有病?”

看著弗羅斯特狼狽的模樣,斯諾大笑著往後仰,整個人看起來馬上就要摔倒,弗羅斯特只喝了一口的酒被他灑得到處都是。明知道這是他自作自受,弗羅斯特還是沒忍住伸手扶住他。於是斯諾順勢又絞住他的手臂,整個人沈沈地壓過來。

他真的很喜歡和弗羅斯特身體接觸,不知道是不是也代表了內心深處對另一個自己的渴望。伊森扭曲了斯諾的人格,死去的母親維持住他最後一條底線。於是他無法成為一個徹底的壞人,也沒能成為一個正常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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