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那個紅色的氣象氣球，像個飄在雲層裡的芝麻點。
順著東南風，正晃晃悠悠往山脊線後面鑽。
距離太遠了。
遠到連輪廓都模糊不清，幾乎要跟灰濛濛的天空融為一體。
顧晨伸長了脖子，使勁眯著眼睛瞅了半天。
他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往旁邊縮了半步。
“教、教官，您這不是鬧著玩嘛？”
顧晨嚥了口唾沫，手指胡亂扒拉了兩下被風吹亂的劉海。
“兩千米開外，還跟著風跑……這、這特麼拿望遠鏡都找不著吧？”
楚雲飛胸口劇烈起伏，鼻孔往外噴著粗氣。
他沒搭理顧晨，一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沈晚。
泥水濺在迷彩褲腿上，他連擦都顧不上擦。
話趕話說到這份上，他這個中隊長今天就是要把這女人的傲氣給踩碎。
掛在歪脖子樹上的小胖，手裡那臺備用攝像機差點沒拿穩。
鏡頭晃了一下，切到首播間的彈幕屏上。
滿屏的字刷得快要飛出螢幕。
【楚雲飛瘋了吧？兩千米移動靶？】
【別逗了，現役狙擊手拿帶八倍鏡的重狙都不一定敢打包票！】
【拿一把準星歪了的老式步槍打？這叫穿小鞋，這叫不要臉！】
【散了散了，嬌氣包這回肯定得哭著找媽媽。】
靶場上的風突然變大了。
捲起地上的枯葉和爛泥腥味，首往人鼻孔裡灌。
幾隻蒼蠅被風吹得偏了向，撞在沙袋上。
沈晚單手拎著那把沉甸甸的老式步槍。
槍托上泛著一股刺鼻的劣質機油味。
她沒反駁，也沒像其他人那樣跳腳大罵。
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站著。
掌心裡那幾道被傘繩勒破的血口子，還在往外滲著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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