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身著一身繡滿牡丹的華貴錦袍,頭戴赤金珠釵,妝容精緻,端坐在主位之上,接受著各路賓客的道賀,臉上掛著得體又不失威嚴的笑意,周旋在眾人之間,盡顯當家主母的風範。葉青嵐跟在趙氏身側,一身粉色繡蓮華裙,眉眼嬌俏,舉止得體,周旋在世家公子小姐之中,處處透著嫡女的驕傲與體面,目光時不時望向前院客房的方向,滿心期盼著蕭驚淵的身影。
葉志遠則陪著城中有頭有臉的貴客敘話,神色從容,談吐得體,牢牢維繫著葉家的世家家主氣度。
不多時,城主府的一行人準時登門,瞬間成為全場焦點。
樊城城主夫人一身絳紫色錦繡華服,頭戴鳳釵,舉止雍容端莊,氣度不凡,蕭驚淵這時也來到了宴客院中走到了他孃親城主夫人身側,他今日身著一襲月白暗紋錦袍,腰束墨玉玉帶,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溫潤,周身貴氣內斂,沒有半分居高臨下的傲慢,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言行舉止皆是翩翩貴公子的模樣,引得在場不少世家貴女暗自傾心,頻頻側目。
蕭驚淵跟著城主夫人,向葉志遠、趙氏行禮拜壽,禮數週全,言辭謙和,挑不出半點差錯。他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全場,不動聲色地找尋著那道清瘦的身影,卻始終未見葉青禾,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隨即又恢復了溫和的模樣,融入宴席之中,與身邊的世家公子從容交談。
整場生辰宴,熱鬧非凡,推杯換盞,笑語不斷,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慶的氛圍中,而葉青禾自始至終,都待在冷院之中,半步未曾踏出。
她知道,趙氏絕不會允許她這樣身份卑微、靈脈盡毀的庶女,出現在宴席上丟人現眼,府裡的下人也不敢給她通報半分訊息。更何況,她從心底裡抗拒這樣的場合,只想守著孃親,安安靜靜地等待離府的時機。她喝著糙米湯,啃著周氏兄妹冒著風險偷偷送來的麥餅,聽著遠處傳來的絲竹笑語,彷彿外界的一切繁華,都與她毫無干係。
她甚至不知道,那日在湖畔偶遇的溫潤公子,便是城主府的獨子蕭驚淵,更不知道,自己早己被這人記在心底,成了他眼中新鮮有趣的獵物。
宴席首至日暮西山,才漸漸散去,賓客們陸續離場,府裡的下人忙著收拾殘局,喧鬧了一整天的葉府,終於慢慢歸於平靜。
趙氏累了一日,卻依舊精神抖擻,滿心都是與城主府的聯姻之事。她看著身邊容貌嬌俏的女兒葉青嵐,再想起宴席上蕭驚淵的風姿氣度,心中暗自篤定,若是能促成女兒與蕭驚淵的親事,攀上城主府這門高枝,葉家的地位定然能更上一層,她這個主母,也能在城中徹底揚眉吐氣。
她拉著葉志遠,迫不及待地商議著,想要找個合適的時機,主動向城主府試探心意,可還沒等她們有所行動,第二日午後,城主夫人便帶著蕭驚淵,再次親自登門葉府,此番前來,目的明確——商議兩家親事。
客廳之內,僕從奉上熱茶,輕手輕腳地退下,房門緊閉,沒有了昨日的喧鬧,只剩下屋內幾人,氣氛莊重而平和。
城主夫人端著茶盞,輕輕吹開茶湯浮沫,沒有過多寒暄,開門見山,語氣沉穩卻帶著幾分篤定:“葉老爺,葉夫人,昨日生辰宴,承蒙款待,今日我特意登門,是想商議一樁對兩家都有益的親事。”
葉志遠端坐主位,神色沉穩,抬手示意:“城主夫人但說無妨,葉家洗耳恭聽。”
“昨日我觀令女葉青嵐,端莊大方,品性出眾,容貌家世,皆是上上之選,與小兒年歲相當,門當戶對,甚是般配。”城主夫人放下茶盞,目光溫和地掃過一旁端坐的葉青嵐,笑意真切,“我夫婦二人對青嵐十分滿意,想要求娶葉青嵐,為小兒蕭驚淵的正妻,促成葉家與城主府的聯姻,不知葉老爺與葉夫人,意下如何?”
這話一齣,趙氏心中瞬間狂喜,眼底滿是抑制不住的欣喜,嘴角的笑意幾乎藏不住。可她終究是當家主母,深知葉家身為世家大族,需得顧及體面,不能表現出過分的殷切與攀附,只能強行按捺住心中的激動,端坐在一旁,保持著得體的姿態。
葉青嵐臉頰瞬間泛紅,心跳加速,低著頭,雙手悄悄攥緊衣角,滿心都是嬌羞與期待,眼角的餘光忍不住偷偷看向一旁的蕭驚淵,滿眼都是愛慕。
葉志遠心中自然是萬分樂意,城主府權勢滔天,能與其聯姻,對葉家的權勢、地位都有極大的助力,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事。但他身為葉家家主,深諳世家規矩,即便心中欣喜,也依舊保持著不卑不亢的姿態,語氣從容沉穩:“城主夫人厚愛,青嵐能得蕭公子青睞,是她的福氣,也是葉家的榮幸。只是婚嫁之事,關乎家族顏面與子女一生,需得細細斟酌,葉家自然願意促成這樁良緣。”
他話語得體,既表達了應允的意願,又守住了葉家的世家風骨,沒有半分低聲下氣的卑微。
就在雙方皆大歡喜,親事己然基本敲定之時,城主夫人忽然話鋒一轉,笑著補充道:“除此之外,還有一樁小事,想一併與葉老爺商議。”
“小兒昨日在府中僻靜湖畔,無意間偶遇了葉家的另一位小姐青禾,雖只是一面之緣,卻對其清雅淡然的性子、乾淨脫俗的氣質頗為中意。想著姐妹二人一同入府,日後在府中也能相互有個照應,彼此相伴,不至於孤單。我想著,在迎娶青嵐為正妻之時,一併將葉青禾納入府中,做個侍妾,葉老爺覺得如此安排,是否妥當?”
這話落下,客廳內原本融洽的氣氛,瞬間凝滯,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趙氏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嘴角的弧度一點點褪去,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慍怒與不滿,握著帕子的手狠狠收緊,指節泛白。她滿心都是讓女兒獨嫁城主府,獨佔蕭驚淵的寵愛,日後坐穩城主夫人的位置,若是再帶上葉青禾這個卑賤的庶女,不僅會分走女兒的恩寵,傳出去,還會被城中世家恥笑,她如何能甘心!
葉志遠眉頭瞬間微蹙,臉色沉靜下來,心中暗自斟酌。
葉家身為樊城數一數二的世家,最是看重規矩、名分與家族顏面。大家族婚嫁,向來講究尊卑有序,迎娶嫡女為正妻,是門當戶對的美事,可若是一併將庶女送入府中做侍妾,傳出去,旁人定然會議論葉家為了攀附城主府,不顧體面,將兩個女兒一同送去,有損葉家的清譽與世家風骨。
即便對方是權勢滔天的城主府,他也不能貿然應允,必須顧全葉家的臉面。
蕭驚淵坐在一旁,始終保持著溫文爾雅的笑意。
客廳內一片沉默,氣氛壓抑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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