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壯的妻子也連忙附和,眉眼溫柔:“是啊阿憐,一家人團圓便是最好的光景。身世如何皆是外物,本心安穩、家人相伴,便是此生圓滿。我們都支援你的決定。”
站在一旁的柳懷安,眉眼清亮,少年心底滿是歡喜與安心。
他自小雖未見過姑姑,但常聽祖父祖母父親母親提起,深知在他們心裡有多惦念姑姑。如今姑姑徹底擺脫葉家桎梏,又執意留守祖父母身邊盡孝,家中終於能有長久的團圓安穩。
他上前兩步,躬身對著柳氏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少年語氣真摯懇切:“姑姑,懷安也支援您的決定。這些年您一首未回來過,只是偶爾寫信回家。但我知道,祖父祖母還有父親母親對你惦念的緊。您如今安心留在家裡便是,懷安在外修行,定會潛心精進、勤勉向上,早日學有所成,歸來護著一家人,不讓家人再受半分委屈。”
葉青禾看著母親溫潤堅定的模樣,眼底盛滿由衷的敬佩與心疼。
她見過世間太多人,一朝得知身世顯貴、有權貴至親,便迫不及待拋棄舊親、攀附榮華,忘本失性,利慾薰心。可她的母親,歷經半生平凡苦難,一朝得知自己或許身負仙門千金身份,卻依舊堅守本心,重養育而輕血脈,念恩情而棄浮華。
這般通透純粹、至善至孝的心性,遠比任何頂尖家世都令人折服。
葉青禾緩步上前,輕輕挽住柳氏的胳膊,眉眼溫柔篤定,輕聲道:“娘,女兒全然贊同您的抉擇。養育之恩大於天,數十年朝夕相伴的溫情,勝過素未謀面的血脈羈絆百倍千倍。”
“您辛苦半生,如今終於可以為自己而活、為至親而活,好好陪伴外祖父外祖母,彌補多年遺憾,這是最好的結局。身世真相本就無需急於一時,來日歲月漫長,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查證。”
“無論何時,女兒都會陪在您身側。您想留守盡孝,您便安心留下闔家團圓;您日後想要探尋真相,我便陪您踏遍山河、查證始末。前路風雨,我永遠與您並肩。”
一旁的夜凌摺扇輕合,溫潤的眉眼間滿是讚許,緩緩開口附和:“柳姨心性通透仁善,取捨有度,這份格局本心,實屬難得。您既有此抉擇,我與瑾寒自然全力支援。待日後想要尋親之時,我們也定當與青禾一起陪您探尋真相。”
蕭瑾寒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光中帶著幾分溫和,語聲沉穩篤定:“不錯。世事有序,恩義為先。盡孝在前,溯源在後,乃是正道。一切皆隨柳姨心意,我等全程相隨。”
幾人態度一致,全然擁護柳氏的決定,沒有半分異議,讓這一方小小的屋舍,被滿滿的溫情與安穩徹底填滿。
窗外夜色深沉,皇城天闕城的元宵喧囂早己徹底落幕,街頭的燈火漸漸稀疏,喧鬧的人潮盡數散去,整座城池歸於靜謐。
可這一方小小別院,卻暖意融融,歲歲安然。
緊繃了一整晚的氣氛徹底鬆弛,壓在眾人心底三十餘年的隱秘心結,終於不再是沉重的枷鎖,反而化作了一家人彼此珍惜、愈發和睦的羈絆紐帶。
柳氏看著眼前至親環繞、人人溫情的模樣,心底最後一絲悵然徹底消散,只剩滿心的安穩與踏實。
她何其有幸,幼時逢良人相救,得以死裡逃生、脫離苦海;半生得養父母傾盡所有偏愛,得以平安長大、心性純粹;如今絕境脫身,兒女懂事孝順,良友相伴相隨,家人和睦溫情。
縱使前路藏著未解的身世謎團,縱使她的來路跌宕離奇,可她的此生,早己被溫情與善意填滿。
血脈是天賜的緣分,可恩情是此生的宿命。
她不求一朝登頂榮華,不求背靠仙門權貴,只求往後歲月,雙親安康,家人團圓,歲歲平安,溫情常伴。
柳母拉著柳氏的手不肯鬆開,眼底滿是疼惜,柔聲細語開口:“夜深天涼,折騰了一整晚,你們所有人都累了。阿憐,你今夜就好好歇息,待咱們歸家有的是時間相聚。”
“之前你遠在東溟域,爹孃日日牽掛,夜夜惦念。如今你回來了,便安安心心住著,哪裡都不用去,好好歇歇,好好陪陪我們。”
柳氏輕輕點頭,眉眼含笑,溫柔應下:“好,都聽孃的。”
柳父看著母女溫情相依的模樣,臉上露出了許久未見的舒展笑容,抬手揮了揮,對著幾個晚輩溫和道:“夜深露重,你們也都早些回房歇息。”
眾人紛紛應聲應允。
柳懷安乖巧行禮,率先告退回房,少年心中澄澈安穩,只盼來日潛心修行,守護家人。
葉青禾、夜凌與蕭瑾寒三人對視一眼,皆是會心一笑,對著柳家長輩與柳氏躬身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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