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鍋裡的面已經有些發涼,胡亂的粘住了彼此。湯頭上結了一層薄薄的油光,將天空與海底分割開來。顯然陳亮精心準備的佳餚並不對眾人的胃口,他們更願將注意力集中在陳亮的推理上。
“陳隊,您是說許海洋就是王明輝的生父?”
小劉不明白為何陳亮能夠得出如此結論,而汪姝梵和羅立強更是眉頭緊鎖。陳亮沒有理會,繼續自顧自的闡述自己的觀點:
“其實當年許海洋失蹤時,我就去過東河建築公司。畢竟據您的描述,他是個彬彬有禮的儒商,很難想象是個曾經做苦力的工人。但是東河的老闆對他似乎諱莫如深,除了告訴我他很早就辭職以後,什麼有用的資訊也沒尋到......”
“其實您出現在小賣部的時候我便有這種猜測,如果您隻身一人倒還有可能是旅遊或採風的可能,但畢竟他也在,我便確信您上島一定與許海洋有關。”
陳亮喝了口水,目光移向了神色尷尬的羅偵探:
“羅立強,你可能忘了,你在我們警局是有案底的。”
羅立強也只好悻悻的回應:
“陳隊,那怎麼會忘呢,我只是沒想到您的記性這麼好.....不過我向您保證,我出來以後絕對沒有再幹違法亂紀的事......”
陳亮繼續開口:“您上島後第一個尋找的就是王明輝,王明輝的社會關係非常簡單,很難想象您這樣的人會與他產生聯絡。而您對他的稱呼是“張明輝”,那就說明無論是訊息來源是誰,這個人對他的認知都停留在1981年,也就是他改姓李之前。”
小劉在陳亮的示意下簡述了張子遠的故事,汪姝梵依舊眉頭緊鎖。
“這個推論確實成立,我在聽完黃彩熙的描述後也很好奇為什麼許總會對這個地處偏遠的王明輝這麼在意。但我曾經調查過,許海洋並沒有婚育記錄啊。”羅立強作為偵探的敏感度還是有的,既然身份已無需掩藏,他便可以大大方方的參與討論了。
“咱們這一般也不打結婚證”,對於這種習俗,小劉已是見怪不怪,“只要是走過了海浴禮便算是正式夫妻了”。
“汪總,許海洋有沒有跟你提到過這個叫張子遠的人呢?”
“沒有,我見過他絕大多數的朋友和商務夥伴,我確定自己一定不會記錯。”
這回答在陳亮的意料之內,他繼續補充道:
“如果這個結論沒錯的話,許海洋應該是在1992年回到過這裡,但......”
接下來的話陳亮正在斟酌如何開口,但汪姝梵卻比他想的更加堅強,搶先一步說了出來:
“但是,他沒能再回來。”
空氣突然沉默了。過去的三年裡,汪姝梵不止一次的給出過類似的結論,卻又被自己不止一次的推翻。她學習過沉沒成本的理論,也認可放手是更好的選擇,但人難就難在知行合一——她無法說服自己放棄。陳亮的話讓她五味雜陳:
“陳隊,你的意思是......他是被......殺害了?”
“關於這點,我現在不好下結論,只是不能排除這種可能。”
羅立強也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這樣的推論倒是很合理,我記得汪總您一直說你們夫妻感情很好,和黃小姐的疑似戀情最終也被證實只是誤會,最重要的是,你們二位都是事業有成的老闆,這麼大的家業不可能說不要就不要了吧。”
痛苦又一次如附骨之蛆一般湧了上來,汪姝梵將自己抱緊了些,在眾人的關注下,她向他們揭開了自己的傷疤。
“他應該是......想要接回自己的孩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