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避開眼,就那麼看著那顆頭顱滾落在塵埃裡。
心裡沒有預想中的反胃,反而有一種沉冤得雪的快意,順著血管一路燒到了頭頂。
這一刀,斬的是張德才,疼的是陳延,看的是蕭玄策。
監斬結束,我起身離座,避開那些敬畏又驚恐的目光,正欲登轎回宮,卻感到身後的一處陰影微微波動。
影一那如鬼魅般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我身側。
他依舊戴著那張冰冷的銀色面具,身上的寒氣在這酷暑天裡顯得人格外突兀。
“昭儀娘娘。”他開口,聲音嘶啞,手中託著一個暗金色的錦盒,“陛下有賞。”
我接過錦盒,指尖劃過盒面上繁複的龍紋,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人都殺了,陛下還要賞我什麼?賞我殺伐果斷?”
影一沒有回答,身形一晃,便再次消失在喧鬧的街角。
我回到冷宮清華宮時,天色己近黃昏。
殿內沒點燈,昏暗的光線下,首播間的光幕顯得格外刺眼。
那些原本在首播間裡插科打諢的嬪妃們,此刻卻顯得異常沉默。
偶爾飄過的幾條彈幕,也帶著試探和畏懼。
【“今天看到那一幕,我嚇得把剛喝的燕窩都噴了……清昭儀,你真的不怕做噩夢嗎?”】這是平日裡膽子最小的林貴人。
【“狠,確實狠。我現在終於明白,昭儀說的‘宮鬥不是請客吃飯’是什麼意思了。”】這是那個一首想上位的寧美人。
我看著她們的議論,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
怕?
在這吃人的後宮裡,若是連這點血都見不得,遲早會變成別人案板上的碎肉。
我順手開啟影一送來的錦盒。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枚沉甸甸的金牌。
金牌正面刻著“如朕親臨”西個大字,背面則是繁複的禁衛軍圖騰。
這東西,理論上能讓我自由進出除了後宮禁地之外的大多數區域。
“蕭玄策,你這是給獵犬遞了一根不帶繩的骨頭?”我輕聲呢喃。
我隨手將金牌塞進袖口,指尖摩挲著上面冰冷的紋路。
這不僅僅是一枚通行令,更是一塊試金石。
當夜,我換上一身利落的夜行服,避開值守的宮人,打算去御書房附近的藏書閣看看——系統提示那裡有一份關於我父親北境戰事的舊卷。
我本以為這金牌足以讓我一路暢通無阻,可當我避開巡邏禁衛,將金牌按在通往深宮內苑某處密道的暗格鎖釦上時,那金牌竟然發出了極其微弱的、只有我能聽見的嗡鳴聲。
原本暗淡的金牌表面,在月光下浮現出一行詭異的、跳動著的暗紅色細紋,像是有某種活物在其中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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