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月蜃樓》第十五章 星河(2)

作者:澍初·18小時前

阮楓本也希望顧霆陪虞月多玩幾日,聽她這樣說,也不好挽留。

虞月將琴遞給阮楓,阮楓又遞給了顧霆道:“阮先生有難,我得即刻趕往西岷一趟,順帶送送虞公子。”

顧霆:“什麼?出什麼事了?我陪你去。”

阮楓:“你先按兵不動,等我訊息。安楚侯也快回來了,在家好好陪陪老爺子。”

阮楓隨虞月行了二百里陸路,又轉到了水路,所幸行船較為順利,未耽誤太多時辰。傍晚時分,風鼓滿了船帆,月光從峽谷間灑下,兩岸猿啼不止,見過高山和湍流,容易生出此生茫茫,無所依託的蚍蜉之感。

虞月從船廂走出,看著阮楓站在船頭,衣袂翻飛,瀟灑風姿中又帶著幾分肅殺之氣,若是陌生人,必定不太敢靠太近。但阮楓待她似乎格外客氣,好似講話大聲點,都會嚇跑她。

這幾日兩人朝夕作伴,虞月對阮楓的瞭解也與日俱增,人皆稱雁叱侯少年英雄,韜略非凡,但其實在看起來冷峻的外表下,也有可愛的一面。

阮楓突然回過頭,見她盯著自己看,月光下,三分流水七分塵,照的虞月格外動人。阮楓也一時恍神,他想人生快事數得出,久旱逢甘露,建功立業時,他鄉遇故知。我與他雖只有數面之緣,卻好像早已相識。

虞月看他目色染了霜,顯得十分寂寥,便走上前同他說話解悶。“發什麼呆呢?”

阮楓:“我曾有個妹妹,叫星河。六歲那年遭人下毒,喂進去多少湯藥進去都吐出來,是明月珠續了她幾月壽命。”

虞月看了眼手腕上的明月珠,默唸他妹妹的閨名,星河清夢,明月故人,這景緻配這名多好,如果她在。

“不久她還是走了。”阮楓道。

阮楓並沒有解釋,妹妹自幼多病,卻慣會忍耐,她體恤父兄在外奔波,小病小痛從不吭聲,大人風塵僕僕回來,她便伏在哥哥膝頭,讓哥哥講講外面好玩的事。

其實沙場征戰,出生入死,哪有好玩的事,阮楓講的不過是他為妹妹編織的童話而已。妹妹死後,阮楓自請戍邊,無急召不歸。他是傷了心才離開大都,去掙軍功、平異虜,震懾朝中濁流。

虞月:“你與我說起妹妹,是因為明月珠?你說它關鍵時候保命,怎麼保命?我看它只會逃跑。”

阮楓是因明月珠的光芒讓他在竹林險境中發現了虞月,似乎冥冥之中註定,四面楚歌都顧不上。

阮楓:“它本名‘隋侯珠’,是青龍星下坐騎。普通蛇靈能夠修出丹元,而它是生來下就丹元合一。”

“這小東西,我也是山中偶然所得,不知道怎麼會從你妹妹那到了我這裡。”虞月坐在船頭,微微仰視他。

阮楓:“你倒是很招這些靈物,聽說伏羲琴也是因你現世的?”

虞月:“可能我陰氣重。”

這句話不知怎的把阮楓逗笑了。虞月不知道阮楓在心中遙想了一下,面前此人,如果是女子多好。他自問在軍中多年,不是不知男風,只是自己並不在意。在朝多年,陛下偶有賜婚念頭,他也一概婉拒,只是應酬應酬場面,如今這是怎麼了。

阮楓收回自己荒唐的念頭。風大起來,兩人回到船廂,到了十二峰便分道揚鑣。

虞月回到家時,經受了冰火兩重天的對待。奶奶一把抱住她稱了稱,歡喜溢於言表,只道“長重了些”,二哥和二姑也跑來幫她拾掇行李,連平時不正眼瞧她的扶搖長老都會停腳,打量著“哦,虞月回來啦。”一眾小師弟師妹,更是纏著她講一路見聞,討要零食糖果。

最後她做了極大思想鬥爭,揹著黃荊條跪到父親房前。虞昌宗不客氣,狠狠抽了他幾鞭子,柔夷全程就在一旁冷冷看著,也不勸阻,末了說一句:“你心裡沒長輩,我也沒你這孩子。”便扔她在門外跪到半夜,逼得體寒發作,直哆嗦。

冷瑤走來陪她跪著,吧嗒吧嗒掉眼淚:“疼麼?我一會兒給你擦擦。”

虞月道:“患難見真情啊,阿瑤從今往後你是我親姐妹!”自從進學安頓下來,虞月就遣冷瑤回家,也有數月未見。

冷瑤:“你要是再晚點回來,我怕是也會被大當家轟出去了。”

虞月也不是沒鬧過失蹤,父母也是不急的,這次發那麼大火,定是鬧了矛盾。虞月於是問:“他們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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