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才感覺到他們體內有一股力與我對抗。”葛清霜擔憂不已，這世上難道還有人也能馭水？
葛清霜在虞月家住下，兩人聊了半宿。葛清霜告訴她，這次回家後便發覺家中有異象，先是她的結水墨沒辦法成型，再是水井中的水莫名乾涸，再到這次人命關天的事，對方來無影去無蹤，卻不斷出難題，不知道是什麼樣的預兆。
兩人聊著天慢慢睡著了，葛清霜睡不實在，感覺屋內彷彿聚集著一灘水汽，睜開眼周圍果然有異，她一把將虞月拉下床，那股水汽頹然傾下撲落到被褥上，冒著滾滾熱氣。
“開水？”虞月剛醒，腳還不穩，一屁股跌在榻上，摸著被褥叫到。
葛清霜甫一定神，看到還有一股水汽在屋內遊走。兩人追著水汽，來到一處洞穴，洞中有許多大小各異的銅像，銅匾上刻著“黑慈廬”。
虞月抬眼打量，青磚藍瓦，四四方方的庭院，還有兩株山茶花開的碩大。她們悄悄透過窗，看到屋內香氣繚繞，一個女人黑髮如瀑，背對著另一人。
“出來吧，你將我引來此處做什麼。”女人開口。虞月覺得她聲音耳熟，沒想到被發現了，準備出去對峙。剛剛消失在院落的水汽卻突然化作人形現身，他身上穿著五彩間褶衣，腳上穿著翹頭重臺履，一雙三白丹鳳眼，微微有些鷹鉤鼻，異域感十分重。虞月打量間，他輕若無骨地飄落到女人身側。
“十七年了，別來無恙。”男人目不轉睛望著她，蹲下去觸碰她垂於地面的長髮，“你，還是老樣子，我夢中的樣子。”
女人悠然轉身，虞月再看不清也如遭五雷轟頂，這是她的母親，她在此處做什麼？
“大齊是不是有句話叫，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我來討債了，柔今薩。”男子道。
他叫她什麼？葛清霜也被眼前的變故驚的不知所措，她用餘光看虞月，卻發現虞月絲毫沒有躲避之意，非常篤定的瞪大眼睛。
“我有許多話想對你說，但是現在不是時候。你乖乖交出聖女遺物，我們再說別的。”他嘴上溫柔之至，動作卻是不容拒絕，一掌掐住她的喉嚨，移近自己的面前。
“我沒有話對你講，你要找的東西也不在我這裡。”柔夷同樣冷峻逼視道。
他眼中的憤怒、貪戀、倉惶都在一瞬間。隨後他用虞月聽不懂的語言說著什麼，柔夷神色一變，環顧左右，也用同樣的語言激烈爭辯。虞月想上前去阻止，被葛清霜拉住。
男人將掐住柔夷喉嚨的大掌鬆開，用大齊話繼續：你覺得你現在對我還重要嗎？交出遺物，不然代價就不是你的命了，我會把你最珍貴的東西毀滅給你看。不要賭，你一定輸。我給你一天時間。”
“我早無重要的東西，聖女之物與我有什麼關係？”柔夷鄙夷道。
“你還要裝模作樣？我找了你十七年，你竟然躲在這西邊深山上，你也甘心！好在聖女在天顯靈，讓我找到了你。”男人道。
“你就是殺了我，也還是那句話，沒有。”柔夷道。
“你還想騙我？”男子湊近，狼視般冷靜的目光彷彿要穿透她，“哈哈哈哈，你當我還那麼好騙？雲渠國境內外，我早已查得清清楚楚，聖物早已外流，你這個小偷。當年，你說你願意跟我在一起，是我小瞧了你，竟趁我睡去，偷走寶物……”
“閉嘴。”柔夷打斷道。
“不想聽？我可是獨自回味了十七年，一朝入夢，終身難醒。你嫁於外族人，再也不是雲渠使女，我卻還是至高無上的聖女祭司，只有我還能保你一命。如果交不出來，聖詛不日便會到來。你不為自己考慮，難道不為……”男人道。
“好。”柔夷不想聽他再說，垂下了厚厚的眼睫認命般，“三天。”
“一天。”男人抬手，院中的泥土迅速乾涸，花瓣頓時枯萎，“你覺得我還會讓你跟他相處嗎？”
男人走後，虞月驚嚇太過，腦子嗡嗡作響。
柔夷並沒有離開，她對著鏡子一寸寸打量自己的容顏，十七年了？她都那麼老了？為何一點也不覺得。她還留存著少女時期的喜好，甚至都沒有為人母該有的慈祥，也沒有學會做一個體貼周到的妻子。從今別卻長相憶，歲月怎能無恙，偷來的平靜安穩，總有一天要還回去。
“虞月，出來吧。”柔夷早就發現虞月來了。虞月一動不動躲在黑暗處，葛清霜滿是擔憂的望著她。
“不要回去了。帶著這個去黑慈海，藏好。”柔夷知道虞月在聽。她想，這是她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 柔夷放下一件物什便出了院子，頭也不回的走了。
虞月像是突然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隨著她的腳步奔出去，給泥石絆了一跤，不管不顧叫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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