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月蜃樓》第四十五章 詭隱(1)

作者:澍初·11小時前

第四十五章 詭隱

虞月捏著柔夷給她的船形吊墜:“那個什麼海?在哪兒?”

“黑慈海,只於傳聞中聽過,在西岷與卮羌交界。剛剛他說了‘聖女使’,你母親可能是其中一個使女。卮羌有五個支脈,每個支脈會派出最出色的族女,作為聖女的使臣。”葛清霜道。

“我娘跟卮羌有淵源,你跟聖女有瓜葛,那他們找上你我也不奇怪,但他要用我們的命逼我娘交出什麼?那東西一定十分重要。”虞月道。

“我只是沾了始祖聖女的光,能夠馭水而已。”葛清霜道。

葛清霜沒有告訴虞月自己惶恐,是因為對方每次探察都留有餘地,顯然要試試她夠不夠格擁有聖女馭水之能,如果自己有力氣反擊,便會受到更嚴峻的考驗。

“清霜,我怕。”虞月擔心她們有危險,她極少傳達出自己的軟弱,永遠都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認真起來又有三分諧趣,好像從來不知道怕為何物。

虞月覺得事情尚有迴旋的餘地,如果聽從母親的安排,一切能回到原點,她一定不讓柔夷因為擔憂她而束手束腳。

她自我安慰,既然母親的方法能夠躲避那麼多年,這次應該也能順利逃脫。她是什麼人、來自什麼國度、有著怎樣的過去又有什麼關係?她首先是自己的娘。

此時的東澤境內,鎮南將軍萬軍齊發。

鎮南大將軍灌完剩下的冷酒,鳴鏑下令,不破東澤終不還!撫軍大將軍拔下頭籌,挫敗了東澤的再抵抗的勇氣,儘管他大軍已退,齊軍還是勢不可擋。東澤難以再組織起有效的防禦,鎮南大將軍便一鼓作氣收覆了東澤南部剩下的城池,隨即東澤北部諸城和島嶼也望風而降,自願向大齊稱臣納貢。

陸颺在早春三月的陰雨中,如一棹扁舟,任它飄蕩。

為救東澤,他拼盡了全力,任他桃花扇底翻雲覆雨,也敲不醒這短命的王朝,他何苦還要做這求索千古的愁人?

亓官蕊在他身邊日夜地照顧著他,而他眼中空洞無物,只在漫天飄蕩的佈告中得知大齊徹底佔領了東澤的時候抬起眼皮,笑得癲狂無比。

東澤百姓被驅趕如牛羊,名門望族盡數被抄沒,順著河行走的難民佝僂著身軀負重前行。斷壁殘垣是誰家院,再無高簷可供燕子築巢,它們飛去哪兒了。

天黑盡了,陸颺從扇柄拔出匕首仔細端詳。

“你就這點本事?敗了就要求死?”亓官蕊剛好掀簾走進船房,“東澤數百年前還不叫東澤,大齊數百年前也不叫大齊,兩國交戰了幾個世代,低賤如螻蟻的人都想活著,你卻想求死?異虜九部每年不知要更疊多少蠻王,他們死了嗎?你還算生在好朝代,至少此刻往前,你都是富貴人家的孩子,吃過一星半點苦嗎?這就經受不住了?”

陸颺像是聽到了極好笑的笑話,在指腹玩弄著刀刃。

“要人人都像你這樣,最好不過,死個清淨。”亓官蕊道。

“誰說我想死?”陸颺收起扇匕,“難道你以為救了我,我就要感激涕零。你一直跟蹤我?多久了?”

“陸颺,你最好別用這種語氣跟我講話。”亓官蕊不快道。

“那應該用什麼語氣?”陸颺笑道,“愛妃,過來?你這個暗樁多少年了,竟然沒人能發覺。該說是你的本事,還是陛下廢物。”

亓官蕊的臉色差到極點,轉身就要走,任他自生自滅。陸颺一把拉住她,將她扯至自己懷中。

“陸颺,我們已經兩清了。兩國之戰,非你我之罪,你這樣不放過自己,餘生怎麼過?”亓官蕊道。

“是啊,誰都撇的乾淨,怪誰呢?我能怪誰?”陸颺看著亓官蕊柔美的眼眸,失神吻下去,“你憑什麼來管我?我們什麼關係?”

亓官蕊想掙脫,卻被陸颺反手被牢牢制住,將她往身前拉攏,翻身壓上去。

他扯掉亓官蕊的外衣,從修長的脖頸處一路吻下去。他不顧她劇烈的掙扎,抓破了臉也沒有絲毫痛覺,彷彿在借冰涼的身體填補內心的空洞。他將她的雙手束在頭頂,亓官蕊眼中有羞怒,也有憐惜。在這所逃避風雨的溫柔鄉中,他慢下來,伸手撫摸了她的臉。

他像置身雲端又失重掉落,一如她永遠在他最脆弱的時候出現,害他也好救他也好,他逃不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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