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的風已經有了秋天的味道，吹在身上涼絲絲的。運動會的通知貼在教學樓大廳的公告欄裡，紅紙黑字，前面圍了一圈人，像看猴戲一樣。
林晨本來不打算湊這個熱鬧。他體育成績一般，長跑短跑都不突出，扔鉛球能砸到自己的腳。從小到大的運動會，他都是坐在看臺上的那個，吃著瓜子給別人加油。
但是那天下午的班會課，王建國把運動會報名的事提上了日程。
“這次運動會，我們班至少要報八個專案。”王建國站在講臺上，手裡拿著一張報名表，“男子一百、二百、一千五，女子一百、八百，還有接力、鉛球、跳高——都得有人報。”
教室裡一片沉默。大家都低著頭，假裝在研究課本上的字，生怕跟王建國的目光對上。
王建國掃了全班一眼，嘆了口氣：“你們啊……每次都這樣。上次運動會我們班總分年級倒數第二，你們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
他轉過頭：“蘇晚，你是班長，你負責統計。”
蘇晚站起來，手裡拿著一張紙。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校服，頭髮紮成馬尾，看起來很精神。
“同學們，”她的聲音清清亮亮的，在教室裡響起來，“現在已經報了的專案有——男子百米，周野；男子鉛球，方哲；女子八百，江雨桐。”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全班：“還有很多專案沒人報。男子二百、男子一千五、女子一百、女子跳高、西乘一百接力……大家踴躍一點，就當是為班級做貢獻了。”
教室裡還是沒人說話。
周野坐在後排，把籃球往桌上一拍，很酷地說：“男子二百我也報了，反正都是跑。”
“好。”蘇晚在紙上記了一筆，“周野，男子百米和二百。”
方哲推了推眼鏡：“鉛球我報了。不難。”
江雨桐在旁邊舉手：“女子一百我也報了，順便。”
蘇晚又記了一筆，然後抬起頭：“還有男子一千五，沒人報嗎？”
教室裡一片安靜。
一千五啊。跑三圈半，跑下來半死不活的，誰願意遭那個罪。
林晨低著頭，假裝在看課本。他不想舉手。他體育本來就不好，跑一千五萬一跑最後一名，那多丟人。
但是蘇晚的目光掃過來了。
那道目光很輕，像風一樣掠過全班，最後落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林晨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知道蘇晚是不是在看他。也許只是隨便掃一眼。也許她根本就沒注意到他。
但是他的手，就在那一瞬間，不自覺地舉了起來。
舉到一半的時候他就後悔了。他想把手放下去，假裝是在撓頭。但是已經晚了。
“林晨？”蘇晚的眼睛亮了一下，“你要報男子一千五？”
全班的目光都轉過來了。林晨感覺自己的臉有點熱。
“嗯。”他硬著頭皮應了一聲，“我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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