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阿音剛從外面回來，解下沾了夜露的披風。
“劉秉德收到東西了。”甯越讓阿音去休息，隨後道，“我派去周府門口的人見他匆匆去了周府，不到一炷香又出來，臉色並不好看。”
蕭覺寒看向謝棲白：“你斷定他明日會來？”
“他一定會來。”謝棲白正伏案書寫，頭也不抬，“劉秉德此人，貪財好利卻又惜命戀權。他原本是沒有這個魄力來見我的，可他去見了周永昌。周永昌正愁沒有人來我這裡打探訊息，必定會慫恿他來。”
她擱下筆，將寫好的信箋遞給甯越：
“這封信，派人送到劉文正府上，不是什麼要緊的內容，隨便找個人遞進去就行。”
甯越接過，見信上只有一行字：
“明日酉時，來見。”
謝棲白站起身，望著院中那株在夜風中搖曳的桂花樹。
“對他們二人一鬆一緊的態度，看在有心人眼裡，便會無限放大，生出猜疑。”
“劉秉德與周永昌是姻親，利益勾連太深，我們一時難以撼動。但劉文正不同，他雖也貪，卻只是周永昌手中的一枚棋子，隨時可棄。這種人，最怕成為棄子。”
“我找人去辦。”甯越將信收好，“只是，那孫武，當真暫且不動？我覺得可以給他一點暗示。”
謝棲白轉身：
“不可輕動。周永昌此刻必然也盯著他，我們若貿然與他接觸，對我們雙方都不好。”
她走到案前，抽出一份薄薄的卷宗：
“孫武是十四年前的武進士出身，曾在北疆領兵戍邊六年，後調任鄞州，至今已八年。此人不結黨營私，在鄞州這些年，名聲倒是不錯。就連周永昌，也抓不到他的把柄。”
蕭覺寒點頭：“如此說來，此人可用。”
“可用，但需用得其時、用得其法。”謝棲白道，“孫武不是劉秉德、劉文正之流，威逼利誘對他無用。若他當真如卷宗所記載的那般，唯有讓他看到，我們是真的要肅清鄞州，還此地清明，他才可能站在我們這邊。”
窗外忽然傳來淅瀝雨聲，起初細密，隨即轉急。
“下雨了。”甯越望向窗外，“倒是個送信的好天氣，只是不知，今夜會有多少人輾轉難眠。”
……
西境，前線。
近來似乎是知道兩軍主帥都不在營，前線戰事稍停，只爆發了一些小衝突，傍晚時分便偃旗息鼓，鳴金收兵。
沈止瀾回到了營中。
蔣雲深笑著出來迎接他，見到他第一眼時，竟然還有些意外：“很難相信，你這一行竟然如此平安。”
沈止瀾沒有理會他的揶揄。
二人回到主帥營帳之中。
“說說吧，那位謝大人又給你惹了什麼麻煩？”旁邊無外人時，蔣雲深話語中的調笑之意更加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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