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天下太平
只剩下一個人了。
龍椅上, 那個年輕卻城府深藏，算無遺策的陛下。
謝棲白毫不避諱，將她的野心與算計說與沈止瀾：“陛下穩坐龍椅, 可不是個簡單的角色。”
“先帝駕崩, 陛下年少登基, 靠的不僅僅是先帝遺詔，還有以我父親為首的軍中支援。陛下登基後，深知兵權的重要性, 所以陛下只敢用我, 不允許旁人染指。”
“靖安侯的位置，從一開始就是燙手山芋。”謝棲白蹙眉，“陛下讓你掌兵, 是不得已而為之, 一旦天下平定，你便是他第一個要清算的人。”
“正是如此。”沈止瀾的目光落在遠處的燈火上，“伐楚之後，天下一統，陛下再無外患之憂。”
謝棲白沉默了片刻, 忽然道：“那便不能讓陛下伐楚。”
沈止瀾轉頭看她，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你說什麼？”
“我說, 不能讓伐楚發生。”謝棲白重複一遍, 語氣比方才更加堅定, “至少, 不能讓你領兵伐楚。”
“陛下心意已決。”沈止瀾道，“無可轉圜。”
“抗旨又如何？”謝棲白直視著他的眼睛，“難道你真要去與親生母親兵戎相見？”
沈止瀾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謝棲白臉上：“可若不伐楚，陛下便有理由治我的罪。屆時, 不僅是我，整個鎮北王府都會被牽連。”
“那就讓陛下無心顧及伐楚。”謝棲白的聲音很輕，“朝堂之上，並非只有陛下一人說了算。”
沈止瀾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淮王雖死，但他的黨羽還在。”謝棲白道，“這些人沒了主子，如同無頭蒼蠅，正是收為己用的好時候。”
“你想在朝中佈局？”沈止瀾問。
“不是我想。”謝棲白看著他，“是我們。”
沈止瀾知道謝棲白的意思。
謝棲白要在朝堂上布一張網，牽制住陛下，讓陛下無法為所欲為。可這條路何其兇險，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覆。
“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沈止瀾問。
“謀反。”謝棲白說得坦然。
“好。”沈止瀾也應得坦然。
這些話若是讓別人聽了去，只怕會嚇得魂飛魄散。可她說得那樣坦然，那樣平靜。
謝棲白靠在他的肩上，閉上眼睛。
頭頂是一輪明月，腳下是萬家燈火這一刻。她忽然覺得，什麼朝堂紛爭，什麼家國天下，都沒那麼重要了。
夜風吹過，簷角的銅鈴發出清脆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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