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依言將文書放下，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原地，欲言又止地看著她。
“還有事？”謝棲白問。
“謝大人……”小周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道，“屬下聽說，這次出使楚國，趙大人那邊已經定下了隨行名單，上面沒有您的名字。”
謝棲白的手指微微一頓。
沒有她的名字？
沈弈說的是“隨行”，可鴻臚寺那邊的名單上卻沒有她。
這意味著她連“隨行”的身份都沒有，只有沈弈口頭上一句輕飄飄的話，連正式的公文都不會有。
她若是跟著使團走了，那就是名不正言不順。
若是在路上出了什麼事，朝廷不會承認她是使團的人。
好狠的手段。
謝棲白垂下眼簾。
“知道了。”她說，“你先出去吧。”
“可是謝大人……”
“我說，出去。”
小周張了張嘴，最終還是躬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謝棲白坐在案前，看著那份儀程章程，目光平靜。
沈弈這是在逼她。
逼她去求他，逼她低頭，逼她承認自己離不開他的庇護。
可她偏不。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外面種著幾株老槐樹，枝葉茂密，投下一片濃蔭。幾個小吏匆匆走過，見到她，連忙低頭行過。
謝棲白微微頷首，目光越過他們，望向那座巍峨的宮城。
既然沈弈給了她這個機會，她就一定要抓住。不管前面等著她的是什麼，她都必須離開這裡。
午後，謝棲白去了戶部。
她想要查閱一些關於楚國賦稅制度的卷宗，做好充分的準備。她很清楚，這次出使是她唯一的機會。
錯過了，就再也沒有了。
戶部的庫房裡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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