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皇帝。
九五之尊，萬人之上。
天下所有人都該跪在他腳下，對他俯首稱臣。
可偏偏是她。
偏偏是這個他從一開始就沒放在眼裡的小丫頭，偏偏是這個他以為可以隨意擺佈的棋子。
她竟然敢拒絕他。
她竟然敢說她有“所愛之人”。
他不想承認。
可事實擺在眼前，他在意她。
不是君臣之間的在意，而是另一種……更覆雜的感情。
沈弈今晚的反應，比謝棲白預想的要激烈。
她原以為他只會冷嘲熱諷幾句，然後甩袖離去。
畢竟他是皇帝，怎麼能在一個臣子面前失了體統？可他方才的樣子，分明是動了真怒。
不，不只是憤怒。
謝棲白搖了搖頭，將這些雜念甩出腦海。
不管沈弈在想什麼，都與她無關了。她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離開雍都，去楚國。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緊接著是梁公公尖利的嗓音：“沈侯爺！您怎麼來了？陛下在裡面，您不能……”
話音未落，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月光傾瀉而入。
一道頎長的身影逆光而立。
那人一雙眼睛在月色下亮得驚人。
彷彿詔獄裡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註定千日必死的毒酒，以及近些時日不眠不休的消耗，從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沈止瀾來了。
他站在門口，月光為他鍍上一層銀白色的輪廓，像一柄被塵封多年後重新出鞘的劍。
“靖安侯？”沈弈的臉色瞬間陰沈下來，“你怎麼來了？”
“我來接謝大人回家。”沈止瀾說。
他的目光越過沈弈，落在屋內那個同樣震驚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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