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第一百四十九章 他真的已經
謝棲白一直走到了西南角, 看到了沖天的火光。
士兵們亂作一片，組織救火、救糧，她只能看著, 雙拳緊握, 指甲嵌進掌心, 滲出血來。
身後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幕，喊殺聲漸漸遠了。
就要離開望北城時，她心中的不安到達了頂點。
不對。
她忽略了一件事。
沈止瀾已經被困在楚軍大營裡一個多月了。
而他體內的千日劫被俘那日曾發作過一次, 算算日子……再次發作應當就在這幾日。
一個可怕的念頭浮上心頭。
沈止瀾曾對她說：“我可以讓楚沅幫你。”
可是他還說：“若這是我的遺願, 她應當不會拒絕。”
當時自己對他說了什麼？記憶已經很模糊了。
或許是不許他說這樣的話，罵他胡說八道，讓他保證不會有事。沈止瀾那雙眼睛溫潤如水, 把所有的承諾藏在了眼底。
原來他一直都沒有再開玩笑。
他真的已經計劃好了自己的死亡。
如今沈止瀾被困在楚軍大營, 與外界完全隔絕。
望北城防守嚴密，就算沈止瀾有三頭六臂，也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送出訊息，除非……
除非，他根本不需要“活著”送出訊息。
謝棲白終於明白了沈止瀾的計劃。
那夜他告訴她大營西南角的線索, 就是為了把她支開，讓她遠離這場風波。他知道太子不會放過他, 他知道自己毒發在即, 所以他選擇用自己的死, 來傳遞訊息。
他才在前兩日被押去修築城牆時, 故意讓潛伏的渝軍哨兵看到他。他要讓他們知道，他還活著，還在楚軍手裡。而當他們再次見到他時，無論他是死是活, 都要按照計劃行事。
他用自己作為棋子，佈下了這盤棋的最後一步。
謝棲白的手在發抖。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會怕成這樣。
她見過沈止瀾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樣子，她一直以為，這個男人是無所不能的，是永遠不會被打倒的。
可此刻她才明白，沈止瀾也會疼，也會受傷，也會死。
他不是神，他只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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