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沅皺起眉頭：“你當真不願與我說話？”
沈止瀾垂下眼簾，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他的嘴唇微微抿著，看上去有些委屈，又有些倔強。
楚沅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罷了。”楚沅嘆了口氣，“你先養傷吧，等你好些了，我們再談也不遲。”
楚沅站起身，又看了他一眼，終究還是轉身出去了。
這一次，楚沅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直到徹底消失。
謝棲白這才鬆了口氣。
她轉過頭，瞪著沈止瀾：“你就不怕她看出你在裝？”
沈止瀾笑了笑，卻沒有說話，而是扯過她的手，在她掌心裡寫：她看不出的。
“為什麼？”謝棲白不禁問。
因為她愧疚。
沈止瀾繼續寫，
愧疚的人，看不清真相。
謝棲白沉默了片刻，忽然覺得有些過分。
是啊，楚沅的愧疚太深了，深到她寧願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個受盡折磨，遍大鱗傷，需要庇護的孩子。而不是一個運籌帷幄，步步為營的謀士，她命中註定的對手。
接下來的幾天，謝棲白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沈止瀾。
楚沅每日都會來看望，有時帶些吃食，有時帶些傷藥。每次來，她都會試圖與沈止瀾說話，但沈止瀾始終一言不發。
他只是安靜地躺在那裡，用那雙深黑色的眼睛看著她。
那雙眼睛太過乾淨，乾淨得讓人不忍心逼迫他。
楚沅試了幾次，終究還是放棄了。
這天夜裡，帳外下起了雨。
雨水打在帳篷上，發出沙沙的聲響。燭火搖曳，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帳壁上，交疊在一起。
謝棲白替沈止瀾換了藥。
謝棲白將他照顧得很好，身上的傷口體經開始結痂，只是那些鐵鏈磨出來的傷痕太深，恐怕要留疤。
她的手指輕輕撫過他鎖骨處的疤痕，低聲問：“疼嗎？”
沈止瀾搖了搖頭。
“騙人。”謝棲白嘟囔道，“怎麼可能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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