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第一百七十章 “男子天下
夜色漸深, 秦淮河上的燈火未歇。
宴畢，謝棲白在眾人的簇擁下從容離船。
今夜一見，這位謝大人氣度雍容, 果真不愧是天子近臣。
眾人心悅誠服, 對謝棲白的恭敬近乎諂媚, 紛紛表態願配合新政，甚至有人表示，願先行墊付部分稅款, 以表誠意。
謝棲白笑意盈盈, 不置可否。
岫玉在她身旁，偶爾插言，看似輕描淡寫, 卻總能在關鍵時刻為謝棲白擋去那些過於急切的攀附。
夜風微涼, 吹散謝棲白身上淡淡的酒氣。
岫玉見其餘人都散了，低聲道：“今日之後，江南商界都是你的助力，那些官員，怕是要睡不著了。”
謝棲白微微頷首, 卻無多少喜色：“睡不著才好，讓他們好好想想, 是繼續抱著那點蠅頭小利, 等著被新賬舊賬一起算, 還是識時務, 為自己尋條新路。”
謝棲白和岫玉回府。
阿音在院中躺著看天，見謝棲白回來，遞上一盞熱茶。
“阿縈姐姐說，江南的天, 要變了。”少女的眼睛在夜色裡亮晶晶的，像是盛滿了星星。
謝棲白接過茶，抿了一口，清香潤喉。
“阿縈怎麼什麼都和你說。”謝棲白笑道，將空了的茶盞放在小桌上，“天不會變，變的是底下的人。”
書房內，岫玉正就著燭火翻看一封密信。
見謝棲白進來，她抬眼，將密信遞過：“他們原是想看你笑話，如今失了先機，自己倒成了笑話。”
謝棲白展開密信，掃了幾眼。
她似笑非笑，將信紙湊近燭火，火苗一下竄高，瞬間將那幾行字吞沒，捲曲成灰。
“如今這刀握在我手裡，想吃甜頭的人，就得按我的規矩來。”謝棲白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至於那些跳樑小醜，何足掛齒。讓他們先急幾日，急得狠了，也會露出破綻。”
岫玉又問：“陛下那邊，你當真如此有把握？先斬後奏，許下皇商這等重諾，若是陛下怪罪……”
謝棲白說：“陛下要的是江南安穩，稅賦充盈，至於過程如何，他未必在意。”
她謝棲白不是第二個程璋，她是名副其實的天子寵臣，想要撼動她，除非陛下自己厭棄了她。
“大人果真厲害。”阿縈輕輕走上前，為謝棲白捏肩，不動聲色地說道，“不過，這府邸里人還是少了些，阿音說有不少人在府門口鬼鬼祟祟的，是不是應當多些護衛？”
“你倒是提醒了我。”謝棲白閉目養神，半晌才道，“如今也算是在江南站穩了腳跟，我們的人也可以入城了。”
……
次日。
謝棲白府邸前擠滿各色車馬，遞帖求見者絡繹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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