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處，其餘人眼睛都亮了。
……
謝園之內，氣氛與外面截然不同。
謝棲白斜倚在臨水的涼亭欄邊，手中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白玉摺扇，看著池中錦鯉游弋。阿音趴在欄杆上，用指尖逗弄著魚兒。阿縈則是說著今日在市井間聽來的見聞，多是商賈們削尖腦袋打探謝園訊息，逢人便誇讚謝巡撫為“謝青天”。
三人撲哧一笑。
岫玉端著一碗溫熱的雪梨湯走來，輕輕放在謝棲白手邊的矮几上，聲音柔和：“外頭都快把你說成活菩薩了。”
“活菩薩？”謝棲白唇角微勾，“怕是想讓我早日升天。”
她笑著端起雪梨湯，嚐了一口，從喉嚨暖到胃中，隨後推給眼中閃光的阿音。
謝棲白笑笑：“這幾日，糧道周大人府上燈火徹夜不熄，按察副李大人更是稱病不出，但府裡進進出出許多江湖人士，他們的那點心思，怕是連假都懶得裝了。”
岫玉說：“府門外，除了原先那幾個探頭探腦的，今日又多了幾個生面孔，眼神刁鑽，不像尋常探子。”
“我知道了。”謝棲白目光沈靜，“府中的護衛，再增兩班，輪換值守，新置辦的產業需得看顧。”她看向岫玉，“近日少在外走動，那些人心思骯髒，難免有些不乾不淨的手段。”
“放心。”岫玉會意，笑道，“我倒是想看看，誰有這麼大的膽子。”她在這江南地界經營多年，自有其手段和底氣。
……
樹欲靜而風不止。
幾日後，一場品茗會，在茶莊賴老闆的別院舉行，受邀者皆是江南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
席間，茶香嫋嫋，氣氛看似融洽。
經營錢莊的趙老爺，撚著下巴上幾根稀疏的鬍鬚，故作深沈地開口：“這皇商遴選，標準嚴苛。我等財力尚可，忠心也不難表，只是涉及過往賬目，怕是有些……難處。”
他話說得委婉，卻點中了在場眾人的痛處。
過往賬目，誰家敢說完全乾淨？謝棲白雖說過既往不咎，但真要較真起來，總能找出毛病。
“趙兄所言極是，我等還需擰成一股繩，共同進退。”賴老闆連忙介面，“只是聽說岫玉姑娘已經入選……怎麼也不與我們說一聲，難道是怕我們尋了門道，搶走你的位置？”
眾人目光頓時齊刷刷地聚焦在岫玉身上。
岫玉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雲紋襖裙，氣質溫婉，聞言只是淺淺品茶，並未抬頭，彷彿未聞。
賴老闆和趙老爺對視一眼，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岫玉姑娘與謝大人交好，前些時日為我等牽線搭橋，功不可沒。只是女子干政，終究是不合禮法，不宜過多參與皇商遴選這等大事，諸位說是吧。”
此言一齣，席間頓時一靜。
他們點出女子干政這頂大帽子，用意再明顯不過。
賴老闆見火候差不多了，
他嘆了口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岫玉姑娘，非是在下不念舊情，只是這朝堂之上的事，終究是男人的天下。姑娘家，還是安守本分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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