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冷眼旁觀的李懷水,這時候終於往前邁了一步,對著糾察隊員開口道:“我是醫生,想再看看傷者。”
他覺得秦淮茹應該還有話沒說完……幾個孩子的歸宿得她親口交代。
這女人算計了半輩子,臨走前至少該把該說的說乾淨。
糾察隊隊長看了他一眼,沒有吭聲,只是點了點頭。
也許是看出這個躺在地上的女人已經救不活了,出於人道主義,讓家屬做個告別。
李懷水俯身蹲下,抬手搭上秦淮茹的脈門,然後從兜裡摸出銀針包,迅速封住對方的幾處穴道,穩住了那點殘存的生機,激發她的潛能。
片刻之後,原本雙眼緊閉、氣若游絲的秦淮茹,手指尖微微動了動,慢慢睜開了沉重的眼皮。
她的臉色白的一點血色都沒有,嘴唇乾裂泛青,每一下微弱的呼吸都牽動著胸口的重傷,帶來撕裂一樣的劇痛。
秦淮茹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飛快消散,身子早已油盡燈枯,再也撐不住片刻了,死亡已經近在眼前。
模糊的視線慢慢聚攏,她最先看向站在身旁,神色複雜的何雨柱,眼底翻湧著說不盡的愧疚、無奈和哀求。
她耗盡胸腔裡最後一絲氣,用微弱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苦苦哀求:“柱子……我求你……幫幫我的孩子……幾個孩子年紀太小,無依無靠,我走了以後,他們在這世上根本活不下去……求你發發善心,照看他們長大……”
何雨柱身子微微一僵,看著眼前這奄奄一息的女人,多年攢下的怨氣和憋屈,在生死麵前一下子全散了。
他這輩子心軟重情,因為早年的遭遇,最見不得孩子孤苦……就算常年被秦淮茹一家子消耗、算計、佔便宜,可看著三個懵懂無助、馬上就要沒媽依靠的孩子,他終究還是狠不下心拒絕。
就在他快要開口應下來的時候,秦淮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吐出一句震驚全場的話:“柱子……丹丹……他其實是你的親生兒子……是你的骨肉……你一定要護他平安長大……”
這句話就像一道驚雷炸在眾人耳邊。
何雨柱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半天沒反應過來。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難以置信,最後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神色。
“你……你胡說什麼?”何雨柱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發啞:“這……這不可能……我什麼時候跟你……”
他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因為實在想不起來……可秦淮茹那眼神,那語氣,不像是在撒謊。
他怔怔地看向秦京茹懷裡那個安安靜靜睡著的孩子,然後又慢慢轉回頭,看向秦淮茹。
“你……你從來沒跟我說過。”何雨柱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嗓子,粗重的呼吸裡夾著一絲顫抖:“這孩子我天天在院裡看著,一直以為他是易中海的……你現在告訴我……他是我的?”
秦淮茹嘴唇翕動了一下,沒說出話來,只是眼淚不停地往下淌。
何雨柱看著她那張慘白的臉,看著她眼裡那份從未見過的愧疚和哀求,滿肚子的震驚和惱火攪在一起,卻又不知道往哪兒發。
他想吼,吼不出來……想罵,又開不了口。
這個女人就要死了……
她瞞了自己這麼久,臨了臨了扔給他一個兒子……他覺得荒唐,覺得憋屈,可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難受。
他呼哧呼哧喘了幾口氣,抬手抹了把臉,轉過身走了兩步又轉回來,指著秦京茹懷裡的孩子問秦淮茹:“這孩子……我肯定會管,但你得跟我說實話,他真是我的?”
秦淮茹用盡全身力氣點了點頭,那動作小得幾乎看不出來,但何雨柱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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