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水見秦淮茹氣息又弱了下去,臉色比剛才更白了三分,知道她撐不了多長時間了。
他微微俯身,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落在她耳邊:“你的時間不多了,有什麼沒放下的心願,沒交代的話,趕緊說清楚。”
這話說得平靜,不帶多餘的情緒,卻字字落在秦淮茹心口上,比任何安慰都實在。
秦淮茹眼角又滑下一行淚,順著臉頰慢慢淌下來,砸在冰涼的青磚地上。
她緩緩閉上眼,沉默了片刻。
周圍的人都安安靜靜等著,連小當和槐花都止住了哭聲,只偶爾抽噎一下,眼睛紅腫腫地看著母親。
再睜開眼時,她的眼神變得渾濁又滄桑,像是把一輩子的疲憊全堆在了這一刻。
她的聲音輕得跟一陣風似的,斷斷續續飄出來,每吐一個字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
“我這一輩子……活得太苦……太累了。”
她微微喘了口氣,胸口的衣服又洇出一小片紅色,李懷水伸手又下了幾根銀針,穩住了她搖搖欲墜的意識。
“我自小在農村長大,早早懂事,天天在地裡忙活,幫我娘操持家務,沒享過一天的福……我長的漂亮、手腳勤快、能吃苦、肯出力,拼了命的去幹活……就是盼著長大了能嫁進城裡,能脫離了農村的苦日子……”
“可我萬萬沒想到……拼死拼活終於嫁到了城裡……日子反倒比在農村還要難熬。”
她說到這裡,嘴角扯了一下,那個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最後什麼都沒笑出來,只剩滿臉的苦意。
“丈夫早早沒了……家裡沒了頂樑柱,上頭有個年邁又難纏的婆婆……呵呵呵……下頭有年幼等著吃飯的孩子……我一個人扛起了整個家,看人臉色,步步小心,省吃儉用,委曲求全……這一輩子都在為家裡人活……為孩子活……從來沒有為自己活過一天……”
秦京茹站在一旁,聽著表姐這番話,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捂住了嘴不敢哭出聲。
“這些年的操勞,磨平了我的稜角,耗幹了我的青春,熬垮了自個兒的身子……我費盡心機、到處算計,佔盡了鄰里的便宜,死死攀附著柱子……一大爺……說來說去,也不過是為了撐起這個搖搖晃晃的賈家……讓幾個孩子能活下去……”
何雨柱聽到這裡,喉結動了一下,目光從秦淮茹臉上移開,看向了一旁的地面。
他心裡頭的滋味說不清楚……
怨她算計,恨她沒完沒了地消耗自己,可此刻聽她把這些年的心思攤開了說,那些怨恨像是被什麼東西泡軟了,散不開,卻也硬不起來了。
“我這輩子……沒輕鬆過一天……真的太累了……”
一聲輕嘆,訴盡了秦淮茹自己一生的心酸委屈。
周圍的人都沒說話,只有秦京茹抽泣的聲音和晨風穿過屋簷的細微響動。
秦淮茹緩了片刻,艱難地轉了轉脖子,看向一旁早已哭得渾身打顫,眼淚糊了一臉的秦京茹。
姐妹兩個從小一塊兒長大,如今自己就要撒手走了,最放不下心的,還是那兩個年歲還小的閨女。
“京茹……姐這一輩子……也就這樣了……沒啥好惦記的了……可小當和槐花還小,啥都不懂……沒了我這個當孃的護著……往後的日子只會受人欺負……吃苦受罪。”
她說話斷斷續續,每吐幾個字都要喘一口氣,胸口的起伏越來越淺。
秦京茹蹲下身子,握住堂姐冰涼的手,哭得說不出囫圇話。
“姐求你……幫我照看這兩個丫頭……把她們拉扯大了,別讓她們餓著肚子……別讓她們遭人欺負……我床頭木箱的夾層裡頭,還有南屋炕底下磚縫裡……藏著我這些年省吃儉用攢下的全部私房錢……糧票和布票……數目不多……可這已經是我全部的積蓄了……夠這兩個孩子……撐過最難熬的幾年……”
”……事樁一你求後最子輩這姐是……當就……們待好好,西東些這著拿“

![炮灰不配合[快穿]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FDD/BSH7a/BSH7a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