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年了，他一直收在櫃子裡沒拿出來過，昨晚小軍睡著以後，他偷偷塞進孫子書包裡的。
小軍不知道這個鐵盒子的來歷，早上出發前翻書包看見多了個鐵盒子，拿出來舉著問奶奶這是什麼。
吳小環蹲下來把小軍肩上書包帶子整了整，說這是爺爺年輕時候評先進發的獎品，給你裝筆用……別弄丟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小軍轉頭朝屋裡喊道：“爺爺還有獎品呢？真厲害！”
劉海忠在裡屋聽見了，但沒有出來，他在裡屋站了一會兒才坐下。
鄭春紅在旁邊看見了這個鐵盒子，也聽見了小軍說的那句“爺爺還有獎品呢真厲害”。
她看了一眼裡屋門口，心裡卻有些不以為然，評先進發的獎品，一個鐵盒子，幾十年了，這就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榮譽了？她爸的抽屜裡有好幾枚獎章，五幾年的，部裡頒發的，銅的琺琅的都有。
她從小看慣了那些東西，覺得榮譽應該是掛在胸前，印在獎狀上，寫在檔案裡的。
一個鐵盒子算什麼榮譽？
但她看著兒子抱著那個鐵盒子不撒手的樣子，什麼也沒說。
劉光齊站在外屋門口，朝裡屋說了一聲：“爸，我走了……”
裡屋沒有聲音，過了一會兒，劉海忠的聲音從裡屋傳出來，隔著門簾悶悶的應了一聲：“嗯。”
劉光齊也合上嘴了。
二大媽送到院門口，蹲下來給小軍整了整圍巾，說到了給你爺爺寫信，然後她起身回了院裡，走的步子比平時快，沒回頭。
走到門檻的時候步子一踉蹌，馬上穩住了，快步拐過了影壁。
劉光齊在院門口站了一會兒。
他抬頭看了一眼院子裡那棵老槐樹，枝丫戳在灰濛濛的天上，跟十年前他走的那天早晨一樣。
那年他捆著兩個包袱站在這個門口，他媳婦在旁邊催他快點，老丈人已經在巷口等著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他爸還在屋裡睡著，鼾聲隔著窗戶傳出來。
他當時想，將來混出樣來了再回來賠不是。
那時候他以為賠不是很容易。
他忘了人都會變老。
一家三口拎起了行李，轉身拐過了巷口。
…………
晚上許大茂照例端著搪瓷缸子溜達到何雨柱屋裡……
何曉已經睡了，何雨柱坐在門檻上擦他那把炒勺，擦得鋥亮。
“劉光齊走了。”許大茂挨著他坐下，“今兒一早就走了，劉海忠家裡又沒動靜了。”
他喝了口茶又說道：“十年前劉光齊跑了劉海忠在院子裡罵了好幾天，十年後劉光齊又走了這次他卻連屋門都沒出，你說這叫什麼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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