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九年的春天來得晚,到了三月下旬老槐樹才不情不願地冒了新芽。
何曉滿三歲了,何雨柱給他煮了碗長壽麵,還臥了兩個雞蛋。
把面端到桌上時何曉已經自己爬上了椅子,拿筷子敲著碗沿喊:“爸爸快點兒”。
“嘿!你這孩子,不許敲碗!這要擱以前……算了,今兒你生日,我就先不說了!”何雨柱把碗擱在他面前,拿筷子把面挑起來吹了兩口:“慢點吃,可別燙著。”
何曉才不管什麼燙不燙,低頭呼嚕了一大口,腮幫子鼓得老高,嚼了兩下又去撈雞蛋。
“這孩子吃飯跟你一模一樣,急得跟沒吃過飯一樣。”許大茂從東廂房出來,手裡端著搪瓷缸子,頭髮還是老樣子睡得跟雞窩似的,往桌邊一坐,看著何曉吃麵的架勢搖了搖頭:“三多你看你弟,這就是反面教材,咱慢點兒吃。”
許三多坐在對面端著碗,安安靜靜地拿筷子夾麵條,一口一口吃得穩穩當當。
他在這個院裡住了快半年了,從最開始每天蹲在槐樹底下發呆到現在能跟何曉一塊兒吃飯,一塊兒在院裡追著跑,但話還是不太多,但臉上偶爾能有笑模樣了。
“他還小……”
他一副小大人的模樣,聽見許大茂的話抬頭看了何曉一眼,又低頭繼續吃麵。
“三歲不小了,我三歲的時候……”許大茂喝了口茶,想了想就自己笑了起來:“我三歲的時候好像也跟他差不多……不過沒他吃的這麼猛。”
“你那時候才吃的慢是因為窩頭太硬!”何雨柱在灶臺前盛自己的面,回頭說了一句:“你呀……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跟我做了鄰居,要不然你這張嘴一輩子嘗不到什麼叫正經手藝。”
“行行行,你手藝好你天下第一,趕緊吃你的面吧……別涼了。”
何大清在屋子外面就聽見裡頭兩個人又在拌嘴……
推開門進來,手裡還拎著他那個灰撲撲的帆布包。
他在四九城過完年回了趟保定,才剛待了沒幾個月這就又回來了……
如今保定的形勢不僅沒有隨著全國大環境的趨穩而平息,反而陷入了更加嚴重、甚至空前惡化的動盪之中,成為了當時國內派性嚴重、武鬥不止的老大難地區。
在這種環境下,槐茂醬菜廠的生產也是時斷時續,三天兩頭的停工。
何大清在那兒待著,一時間也沒什麼活兒可幹,不過好在交通還沒斷,火車站還有發往四九城的車次。
於是他想著與其在保定乾耗著不如回四九城多住一陣子,順帶還能抱抱青青。
“爸,您回來了?還沒吃吧?”
何大清把帆布包擱在門檻上,剛在桌邊坐下,何雨柱就給他也盛了碗麵端過來:“正好……今兒可是何曉生日,長壽麵。”
“喲?本來不太餓,現在說什麼也得嚐嚐了!”老頭拿起筷子挑了一箸,嚼了嚼,點了點頭笑道:“我得給我孫子嚼災。”
“何叔,這次怎麼回來的這麼快?才剛走沒多久吧?”許大茂詫異的問道:“保定那邊兒形勢怎麼樣了?還亂著呢?”
“可說呢……”何大清幾口吃完麵條,把手中的碗放下嘆道:“保定那邊兒……今年供應比去年還差,棒子麵兒都不夠吃,白麵更難見著……市面上又鬧的厲害,老孫頭說再這麼下去醬菜廠估計得停產……菜都沒了還醃什麼醬菜啊……”
“那您就在這邊兒多住一陣子。”何雨柱坐下端起自己的碗,一邊兒吃一邊兒安慰道:“等那邊兒平下來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