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藥太苦了,就算是你師父他意志夠堅,也實在敵不過生理反應吐了出來。但你也知道他的情況,內裡受毒的侵害太深,自然帶了血。”許可搖頭道。
雖然之前對這師徒二人的瞭解不深,但短短十幾日來的相處,他們一起在泗故戰場上被自己人叛殺,一起從箭雨下僥倖逃生,一起西處躲避逃亡……這種出生入死的情誼是無法言明的。
“快,我請了人來。”林青落為後面跟著的人讓位。剛剛在馬車上,他簡要地和這位傳說中的“丐先生”說明了顧汝的經歷和狀況。
丐先生始終沒有說話,卻跟著他的闡述時不時地點頭,像是在腦中思考著什麼。
剛進門時,他先是在房間的桌子上看見了許可熬藥的鍋,開啟鍋蓋,湊近些輕嗅,又將藥渣倒了出來,放在桌上仔細翻找檢視。
這會兒聽見林青落的呼喚,他走到床前坐下把脈。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顧汝身上,沒有人看見原先跟在後面的鄭穎芯,在進門看見床上顧汝的臉後,頓時紅了眼眶。
是了!她當年在桃花村的時候就懷疑過了,顧爾叔的鬼凌步即使謄寫在本子上,也絕對不會容人輕易學到精髓。
更何況當年在桃花村那樣偏遠的地方,林青落又是怎麼可能得到冊子的呢?
但苦於顧汝的精心隱藏,她從未能得以見到他的臉,不能與他相認,只能一首將懷疑藏在心裡,連爹爹都沒有敢說,她擔心只是自己多想,反倒讓爹爹再傷心一次。
雖然她現在確定了顧爾叔還活著,但是這麼多年,他從來沒有來露過面,甚至沒有給他們寫信告知真相,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她只要裝作不知道就好。
只要知道他還活著,就好。
這樣想著,鄭穎芯迅速收拾好自己外洩的情緒,裝作從未見過顧汝的模樣走上前去,只當是關心一個朋友的親人,努力抑制語氣中因為關心而起的顫抖:
“丐先生,請問這位先生是中的什麼毒?可有辦法醫治?”
“你是郡主,西河王之前對我有恩。叫我名字就行,我叫丐龍。”丐先生邊說邊收回把脈的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開啟來,是一排銀針。
“此人應是常年習武,身體素質優良。且遇到了貴人,在毒性最強的時候及時為他緩解了,我猜猜,應是餵了草藥,也放了血。”
許可點點頭,這些都是他看著林青落做的。
“門口桌上放的藥罐我也檢查過了,像是符兵開的藥方。他那藥方治療刀傷有奇效,據說是在軍營中的軍醫試了很多次才試出來的,對身體沒有害處。”
“唯一的問題就是,他身上這個毒,太烈,也太頑強。”
“我先施針,讓他能減輕一些痛苦,再試著把毒給逼出來一些。下毒之人定是用了狠勁兒,將這本就是劇毒之王的毒,濃度更提煉了十倍。”丐龍說道。
“頑強?”鄭穎芯皺眉,聲帶緊了些,艱澀道:“意思是會反覆?不能根治嗎?”
丐龍站起身,認真掃視了一眼圍在周圍的人,緩慢開口道:
“這是戛國的封喉煞,中此毒者,必亡。”
林青落的手一抖,眼睛緊緊盯著丐龍,難以置信地開口追問:“可有轉機?”
“沒有。”丐龍搖搖頭,淡漠的眸子中閃過一抹惋惜:“以他的體質,和我為他調理身體,能撐一段時間,但具體能撐多久,全看天命。”
“短則一日,長則一年。即使能撐過一年,這毒也會蟄伏在他體內日夜折磨,最終耗盡氣力,壽元具散。”
“他的身體,己無力迴天。”








